現在這般情況,玉嶙早有預料。
頌靈木瞬間在水休劍上狠狠蹭了一下,掌心劃破,血幾乎以決堤傾瀉般流出。
水休劍幽幽長嘆一口氣。
「你總算捨得給我餵血了。」
頌靈木面無表情懟他,「只是順便而已。」
水休劍著實不像一柄正經的劍,殺氣沖天什麼的,像是反派才會用的劍。
不過他才不是反派呢,反派是不會和主角是一對的。
頌靈木抬手放在胸正中心前,掐手作勢,另一隻手也沾了血。
動作迅速翻轉間,掐出一個奇異的手勢,其中食指相抵。
手中血像是被某些看不見的絲線牽引牽著,一串串血珠各有規律般環繞在頌靈木周身,瑪瑙似的。
對面二人自然不會就這麼看著,他們果斷出手,卻被玉嶙一一擋下。
血珠倏然散了,一些化作一層蒙蒙的霧蒙上他的眼睛。
一些化作奇怪的尖刺,在漫天烏雲中,明確的朝著某個方向衝擊而去。
與此同時,玉嶙再度出手,天地微不可察的靜默一瞬。
就在這微妙的一剎那,天上某個無法形容的道——碎了。
頌夫人兀的噴出一口泛著黯淡金意的血來,眼眸一閉,瞬間昏了過去。
玉嶙與頌佛夜同時出手,然而手上即將觸碰到頌夫人的瞬間,玉嶙眸色一變,殺意凜然。
他根本不想要頌夫人,他只是讓頌佛夜上鉤。
果不其然,在頌佛夜飛快的反應下,也只能盡力消減攻擊的威勢。
躲避攻擊的這遲疑的一瞬間,埋伏已久的雲間倏然現身,不客氣地抓住頌夫人,將她塞進禁錮法寶中。
而後飛身離去。
身後,師徒倆慣常冷漠交流的語氣。
「師傅,暫時別殺她。」
雲間淡淡「嗯」了一聲,他知曉了。
玉嶙垂眸將不遠處的肅魈劍召回手中。
頌靈木用血遮蔽瞳眸,同時蓋住自身,讓天上的東西短暫時間無法注意到他。
但他卻能趁此機會找到天上的東西。
神族有一個鐵律,族內人不能與外人通婚,更不能與外人生下子嗣。
這被認為是玷污他們高貴的血脈。
但這樣的規矩,只讓身負神族血脈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他們這一支血脈。
而現在,頌榀華死了,大概也不會復活,畢竟他爹娘可沒有頌靈木爹娘那般為他著想。
而頌靈木必然會殺了這兩個人。
至於他,有孩子的可能完全為零。
原因就不提了。
現在,只剩下頌佛夜了。
***
在那日闖了一趟神族後,受了些小傷的承公找到好友,囑咐了他一些事情。
然後自己尋找天道留在人間的化身去了。
他家兩個徒弟命格特殊,說好也好,說壞也壞。
反正無論如何,身邊總是會聚集起無數特殊的「人」。
如今他這徒孫也是如此,第一任靈主那個老不死的,多大年紀了還纏著他家小徒孫。
真是死了一遭也不安生,狗皮膏藥般咬著他家徒孫屁股不放。
還有過春風那臭不要臉的狗頭烏龜,瘋婆子白虎,傻不愣登的朱雀,廢物傻子青龍……
尤其是狗頭烏龜!
一天天老謀深算的還以為多厲害,結果過了這麼多年才將頌靈木帶到這個世界。
用的辦法還破綻百出。
掉井蓋里死了,簡直貽笑大方!
承公不屑的笑出聲,忽而收回思緒。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按照常理而言,天道化身應當已經接觸過頌靈木了。
上次走得匆忙,他忘記問頌靈木有沒有覺得奇怪的人。
不過沒關係,他順藤摸瓜也能找到,不過是多費些時間而已。
懷著這樣的心思,承公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仙界,降臨在荒蕪之地。
出奇的是,他正好撞見一群人。
身上衣衫相似,以其中一位元嬰期的女子為首。
聽他們稱呼,是叫,大小姐?
怎麼會有白虎的味道?
承公疑惑地看向這群人身後,那個破開的籠子。
白虎的味道就是從裡面傳出來。
這群人,碰見過白虎,或者是短暫的關押過白虎。
該說不知者渾身是膽呢,仙界敢對白虎動手也就那群傻子,這些人明明看起來挺聰明的。
承公搖搖頭,轉身欲走。
這時,耳朵邊卻聽到一道微微的勸言。
「姐姐,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我們就回去吧,難道要將蘇家這麼多人的性命置於荒蕪之地的危險不顧嗎?」
兩個字抓住了承公的耳朵。
蘇家?
哪個蘇家?
那人再次開口:「那個人留著也只會多生事端,少主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別再多事了。」
「多事?你是這般覺得的?」
「你不過與頌靈木相處幾年,真把他當做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