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賀聞舟埋頭修改著計劃書,偶爾抬頭看一眼身旁的秦嫿,給她往杯子裡添點熱水。
秦嫿則靠在椅背上,刷了一下午的手機,時不時拿起桌上的零食塞進嘴裡。
一時間,辦公室里的兩人格外和諧。
六點半。
已經下班半個小時了。
賀聞舟放下了手中的筆,眉頭依舊皺著,顯然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按照往常的慣例,他還會在辦公室再待上幾個小時解決這件事。
但今天不行。
他得帶著他們家秦嫿去做個全身檢查。
雖然他們秦嫿嫿今天下午看起來是沒受到什麼傷害,但萬一是內傷呢?
還是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他看向對面的秦嫿,發現女生的手指時不時點在屏幕上,眼神專注,像是在打遊戲。
賀聞舟意外挑眉,開口:「在玩遊戲?」
秦嫿動作一頓,看了眼亮著的屏幕,應了一聲。
難得,他們家陰濕女鬼也有沉迷遊戲的一天。
他眼底划過笑意,對這件事還挺滿意的。
要不是時機不對,賀聞舟可能還真就跟著秦嫿一起打遊戲了。
「打完這把就關了吧,我們該去江敘家了。」
秦嫿點頭:「好。」
她指尖又重新敲在屏幕上。
[ 下周三我會回京都,記得把秦定遠帶回來。]
許意的做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找出了背後指使李甲的人。
不出所料,是秦家人。
此外,許意還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她說,賀聞舟給燕州警局的人打了聲招呼,那個李甲未來可能不太好過了。
這人還知道偷偷摸摸為她出氣。
秦嫿看了賀聞舟一眼,收起手機,「走吧。」
賀聞舟有些訝異,問她:「這麼快就打完了?」
她點了頭,牽著他往電梯口走去。
賀聞舟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咽下了所有話。
他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忘了。
他們秦嫿嫿真好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賀聞舟總覺得他們家秦嫿的心情格外好。
打遊戲打贏了?
「賀聞舟,你在發什麼呆?」
他被秦嫿的聲音喚回思緒,發現秦嫿已經進了電梯裡,只剩他自己站在電梯外,傻站著不動。
賀聞舟輕咳一聲,道:「沒什麼。」
他跟著進了電梯,目光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眼底一點點帶起笑意。
秦嫿眼看著那人兩眼放空地進到電梯後,又開始傻樂。
有點蠢。
電梯到達一樓的提示音響起,防止賀聞舟又傻站著不動,秦嫿直接拉著他出了電梯。
賀聞舟本人則是有些無奈。
他嘆了口氣,開口:「秦嫿嫿,我真清醒了。」
面對秦嫿那冷淡的視線,他舌尖輕抵後顎,道:「乖乖,人與人多點信任不好嗎?」
行。
秦嫿收回目光,命令著他:「去開車。」
賀聞舟沉默片刻,去了。
也行吧,起碼他老婆知道自己不能跟著他一起出來吹冷風。
兩人到江敘家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了。
江敘在屋裡等著他們,見他們進來,陰陽怪氣開口:「賀總可真是個大忙人啊,來我這做檢查還得讓我等著你。」
賀聞舟漫不經心回著他:「所以,給我們做好飯了嗎?」
只做檢查怎麼夠啊,自然是還要再蹭一頓飯了。
江敘氣極,餘光瞥見安靜待在一旁的秦嫿時,還是鬆了口,「做好了。」
算了,可以餓著賀聞舟,但不能餓著賀聞舟的老婆。
不能讓他兄弟的老婆跑了。
等秦嫿從檢查室出來,賀聞舟已經坐在了桌子前,飯已經給她盛好了。
見秦嫿出來,賀聞舟笑眯眯招呼著她:「秦嫿嫿快過來吃飯。」
他掐著點盛的飯,溫度剛剛好。
落後一步的江敘才從檢查室里出來,他看看那頭溫情滿滿的場景,再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張冰冷的報告單,有些想笑。
怎麼被賀聞舟刺激得他也有想談戀愛的衝動了呢?
這時賀聞舟終於看見了站在原地的江敘,想到這是在他家,不冷不淡地喊了聲,「碗在這,自己過來盛飯吧。」
秦嫿全程不參與他們二人的互動,淡淡聽著,但眼底也多了幾分淺淡的笑意。
賀聞舟跟他身邊人的互動都很有意思。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如此了。
碗裡突然多了塊魚肉,秦嫿抬眸,只看見了男人平靜的面容。
見她看過來,賀聞舟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本正經開口:「看我幹什麼?吃飯。」
「飯要涼了。」
江敘坐在賀聞舟的對面,將他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輕呵一聲,重複著他的話。
「看我幹什麼?吃飯。」
話落,他接收到了對面的兩道眼神。
一道似笑非笑,滿是威脅。
一道冷淡疏離,卻比賀聞舟的威脅性高多了。
得,在他自己家他還不能複述一下賀聞舟的話了。
江敘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埋頭吃飯。
這次給秦嫿做的檢查沒有上次的全面,報告單很快就出來了。
吃完飯,江敘從檢查室里將報告單拿了出來。
他眉頭舒展開,嗓音輕鬆:「身體調理得不錯,繼續保持。」
這話他主要是跟賀聞舟說的,畢竟只有那人緊皺著眉頭,嚴肅得不行。
檢查報告單的主人卻是一臉淡定地坐在沙發前,姿態閒適。
賀聞舟鬆了口氣,轉而問道:「她沒受什麼內傷吧?」
江敘挑眉,雙手一攤:「嚴格來說,你老婆全是內傷。」
器官衰竭什麼的,哪個不是內部機能受到影響引起的?
賀聞舟問的是什麼傻瓜問題?
秦嫿倒是知道他在問什麼。
賀聞舟怕她今天中午受了傷沒跟他說。
但兩人達成了無言的默契,不去提中午那件事。
所以秦嫿只能看著那人在那小心翼翼地從江敘那打聽情況。
都怪秦定遠。
平白無故來找她的麻煩。
秦嫿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轉瞬恢復了平靜。
賀聞舟也從江敘那得到了答案,他徹底放下心來。
時候不早了,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所以賀聞舟朝著江敘點點頭,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不用送。」
江敘下意識點了頭。
等他送二人出了門,轉頭看到自己客廳桌子上那一堆空盤時才想起來,他怎麼就沒讓賀聞舟給他把碗洗了呢?
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