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百里胖胖終於開口,沙啞的聲音里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百里辛,你這種連親生兒子都能當成貨物隨意丟棄的畜生,也配……跟我談家人?」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面具眼洞,死死地鎖定了百里辛。
「我告訴你,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你那骯髒的集團,也不是為了你那可笑的權力!我這條命,是我的兄弟給的!我活著,就是為了他們!」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百里辛,字字泣血。
「你毀了我過去的一切,沒關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兄弟的頭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百里塗明。我為復仇而生,為毀滅而來!你百里家,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百里胖胖動了。
他沒有再看百里辛一眼,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目標明確——地上那個剛剛恢復一絲意識,正驚恐萬狀地向後挪動的百里景!
「放肆!」
百里辛勃然大怒,他沒想到這個「棋子」竟敢當面忤逆他!
一股磅礴的無量境氣息轟然爆發,黑色的流沙在他身前匯聚成一隻巨手,就要攔下百里胖胖。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鏘!」
一聲清脆的刀鳴。
第九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百里辛面前,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唐刀,精準地斬在了黑色沙手的腕部,刀鋒與流沙碰撞,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的對手,是我。」第九席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百里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守夜人,你們當真要為了一個廢物,與我百里家為敵?」
「廢物?」第九席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倒覺得,他比你那個『成功的投資品』,有意思多了。」
他瞥了一眼百里景,繼續道:「順便問一句,在黑市掛著五億賞金,懸賞『百里塗明』項上人頭的,也是你吧?真是好一出父子情深的大戲。」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冷笑起來:「是又如何?我用我的錢,測試我的兒子,與你們何干?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留在這裡,給我兒子陪葬吧!」
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百里胖胖已經抵達了百里景的面前。
「不……不要殺我!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百里景徹底崩潰了,涕泗橫流地在地上磕頭求饒,「你才是百里塗明!你才是繼承人!我什麼都不要了!求求你,放過我……」
百里胖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起手,那柄曾被百里景用來攻擊他的金色長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自動飛入他的手中。
「你說得對,我是百里塗明。」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地獄的判詞。
他握緊長槍,對著百-里景那顆因恐懼而扭曲的頭顱,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金色的槍尖輕而易舉地洞穿了百里景的心臟,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板之上。
百里景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求饒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槍身,眼中最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一滴溫熱的血,濺在了豬八戒面具之上,順著那滑稽的紋路,緩緩流下,宛如一滴血淚。
百里胖胖緩緩抽出長槍,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他沒有看那具屍體一眼,只是抬起另一隻手,對著屍體,輕輕打了個響指。
「八卦,離為火。」
一簇赤紅色的火焰,憑空在百里景的屍體上燃起。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外泄,卻霸道無比,只在眨眼之間,就將那具屍體,連同他所有的罪惡與不甘,徹底焚燒殆盡。
空氣中,連一絲焦糊味都沒有留下。
風一吹,那堆黑色的飛灰,便散了。
仿佛百里景這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百里胖胖緩緩轉過身。
宴會廳內一片狼藉,第九席與百里辛的氣機死死鎖定著對方,劍拔弩張。
他無視了這一切,只是抬起頭,那張沾著一滴血淚的豬八戒面具,正對著高台之上,那個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恐怖殺意的男人。
他抬起手中的金色長槍,槍尖斜斜地,指向了百里家的家主。
「現在……」
沙啞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響起。
「輪到你了。」
……
夜空之上,兩道身影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撕裂耳膜的音爆。
林七夜周身環繞著純粹的黑暗,【斬白】的刀鋒上流淌著倪克斯的神力,與那柄能儲存動能的古樸長劍一次次硬撼。對方代號「獅子」的男人,克萊因,每一次揮劍都沉重如山,劍刃上積蓄的力量讓他足以正面抗衡神明的領域。
「轟——!」
又一次對撞,林七夜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推開百米,握刀的虎口滲出絲絲鮮血。黑暗神力正在飛速消耗,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片深邃的星空正在變得暗淡。
這感覺,太熟悉了。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滄南市,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第一次承載倪克斯的靈魂,對抗降臨的美杜莎。那一次,他也是這樣,在神力耗盡的邊緣瘋狂壓榨著自己,最終險些被神明意識吞噬。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倪克斯的神力霸道絕倫,但消耗也同樣恐怖,更何況眼前的克萊因是個硬骨頭,單純的力量碾壓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他。而下方,胖子還在與百里辛對峙,他沒有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必須更換戰術。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幽暗光芒緩緩褪去。他主動切斷了與倪克斯靈魂的連接。
剎那間,他身後那片吞噬一切的無垠黑夜開始收縮、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