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捂心口,想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跳聲,不明白這莫名升起的不安是因何而起。
洗漱間就在眼前,他忍下心中叫囂的不安,打開門走進去,隨手打開燈,四周一下子亮起。
地上正靜靜躺著已四分五裂的玻璃杯。
應該是之前沒放好位置。
「嘖。」沈之言心裡煩躁,但還是得蹲下清理收拾一番。
撿完最後一塊玻璃碎片,洗漱間的門突然自動關合,沈之言下意識站起。
卻在抬頭間無意瞥到前面的鏡子,瞳孔震顫。
眼前的鏡面出現了兩個血字——
梁,死。
正是先前他發泄情緒隨意在上面劃出的痕跡,可是,本該抹去的二字卻被刻意加紅,此時就這麼詭異地展現在他面前。
沈之言不知道那是紅色墨水,還是……
血。
燈就在這時熄滅,狹窄的空間陷入黑暗。
背後吹起一股涼颼颼的陰風,沈之言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身子不自覺向後退了一寸。
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又被自己迅速否決掉。
不可能,世上沒有鬼!萬一是梁煜晨使詐想讓自己露出馬腳呢。
沈之言強裝鎮定,「誰、誰在裝神弄鬼!」
「是你吧,梁煜晨?」
說罷手摸索著牆面,向門把手伸去,卻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脖子還被輕輕吹氣。
沈之言驚地縮回,後背撞到牆壁,剛撿起的玻璃碎片不小心划過他手心,升起輕微的刺痛感。
沈之言無暇顧及手心的傷口,眼前詭異魔幻的情況更讓他警鈴大作。
這完全脫離了他所有認知範圍。
大腦告訴他應該趕快逃離這裡,可四肢卻僵硬在原地。
「膽小鬼。」
安靜封閉的房間裡,神秘戲謔的聲音驀地響起。
聲音很近,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話。
沈之言心臟仿佛失去了規律,嚇得半死。
這鎮子真的有不乾淨的東西……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空氣中傳來悠悠低笑聲,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許久,沈之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聲音乾澀,「你……到底是誰?」
隨沈之言問出聲,鏡面的字被抹去,三個血字又緩緩浮現。
莫,今,淮……
沈之言剛看清這三個字,額頭突然被輕輕一點,眼前一道幽光閃過。
玩味的聲線拖著尾音。
「呀,原來你幹了這麼多壞事啊……」
「對了,你的同伴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想除的人除不掉,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愛上別人,這些滋味不好受吧?」
這個東西在窺探他的內心!
那些深埋心底的陰暗事被一一剝開擺在他面前,沈之言心中一刺,不僅心裡驚慌,還不由自主升起淡淡怒氣。
沈之言就是這樣的人,他怕自己不堪的一面被無情拋在眾人面前展示,他討厭看到那幫人臉上露出的厭惡、失望、鄙夷神情。
高度緊張狀態下,沈之言心思千轉百回,他很清楚,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保持冷靜。
不動聲色分析眼前局勢。
反抗沒用,自己的反抗在這個不知名東西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但明顯到現在時候它都沒打算動手,那自己對它而言,可能有什麼利用的價值。
沈之言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決心冒險一回。
「你……想要什麼?」
耳朵突然一痛。
這東西掐了他耳尖,似乎在湊近他,臉頰還被輕輕拍打。
明明是個極為曖昧的動作,可卻令沈之言膽寒不已。
「聰明的人可活不長久哦。」
呵笑聲再次響起,「不過我喜歡活不長久的人。」
欣賞完沈之言臉上不斷變幻的表情,厲鬼心情愉悅。
這個人類還算機靈。
死得太快可就沒得玩了。
【莫今淮爽感值+2,當前爽感值-17】
厲鬼終於捨得鬆開他。
「我們,下次見。」
邪惡的聲音迴蕩四周,直至消散。
等黑暗中徹底沒任何動靜後,沈之言才閉上眼,任由身體癱倒在地,背後已是一片濕涼。
他僥倖躲過了一劫。
沈之言手裡還緊緊攥著玻璃杯碎塊,手心的血冒了出來。
口中喃喃自語。
「莫今淮……」
這是那隻鬼的名字嗎。
它下次還會出現嗎?
強裝鎮定和它周旋費了不少腦力,放鬆下來的沈之言腦子昏旋,最後撐不過去倒地昏迷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沈之言恍惚站起來,看到鏡面空無一字似乎沒什麼變化,心裡一喜,環顧四周,試圖找出證據來證明自己昨晚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可地上的玻璃杯碎片,還有手心結的痂,都默默顯示了他昨晚經歷的一切。
沈之言心情一瞬間跌落谷底。
不是夢,是真的!
昨晚那隻邪惡厲鬼威脅的話似乎還迴蕩在耳邊,沈之言不敢輕舉妄動。
沈之言調整好狀態,打開房門下樓。
大廳內,只有張宇、梁煜晨和陳淺淺三個人在。
「煜晨,相機調試好了嗎?」
張宇邊問邊吸溜著泡麵走過來,見沈之言下來,打了聲招呼。
沈之言:「你們這是要出門?」
張宇答:「嗯嗯,出去拍點素材,順便逛逛這周圍,不然七天待在這可太悶了。」
「好了晨哥!」那邊的陳淺淺提著三瓶礦泉水放入背包里,又塞了一包紙巾,問一旁埋頭搗鼓支架的梁煜晨:「我帶三瓶水夠嗎?」
「行……」
梁煜晨還沒張口,沈之言突然插嘴進來,「淺淺也去?」
「昂,我也去啊。」聽到自己名字,陳淺淺下意識點頭應答。
她當然不會放過任何能單獨和煜晨哥相處的機會。
沈之言蹙眉起來,很不贊成,「淺淺還是留在這吧,遇到危險怎麼辦。」
這怎麼可以!陳淺淺想立馬張嘴拒絕,梁煜晨已經跳出來了。
「你給我說說什麼叫危險,這鎮就我們幾個在,哪裡危險了。」
「再說了,我們兩個大男人還保護不了小淺一個女孩子嗎?」梁煜晨滿臉不爽,「我看你才是那個危險的存在。」
「你!」沈之言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好了,梁煜晨別吵了,每回都這樣,之言也是擔心淺淺,你別多想。」張宇自覺捂好耳朵,直接給出一個對策。
「不然……之言也跟著去吧。」
最後,原定的三人出門變成了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