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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嫉妒成性大師兄27

2026-08-05 15:33:05 作者: 糖中帶點苦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陸池衍總隔三差五踏入自己院中,也不找事,就是愛在他面前晃悠。

  晃悠這詞實在趁理,他某天若是不外出,陸池衍便大搖大擺踏進來,最後惹惱了自己便甩甩手飄然離去。

  這廝已然做到駕輕就熟翻牆而入主人家,他若自外歸來,一進入便瞧見這廝要麼端坐於院中樹下的石桌前擺弄茶水,要麼翻閱書卷,悠閒得緊。

  引得他現下每回踏進來,視線都會不自覺先往院中各處掃過去,已經學會下意識搜尋那抹身影。

  毫不意外,還是能看到臉皮厚的陸池衍端坐在裡面。

  沈之言自己都快氣笑了,他陣法換了一截又一截,總也防不住人。

  這是他住所嗎他就來去自如?!

  陸池衍如此反常,沈之言自然警惕,生怕他又耍何心計,暗中揣摩這人心思,決心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

  故此,他已經做到了漠然置之,除非陸池衍言語刺他,他便不會搭理。

  雖心下如此作想,但見陸池衍今日所煮靈茶乃是他平素珍藏之物後,沈之言額角隱隱一抽。

  這廝是如何能這般厚臉皮且輕車熟路繞進院前,溜進屋裡順來自己東西的。

  還能如此識貨,一挑便是珍品。

  

  「……」

  隱有疼惜的沈之言心下火大,所以當陸池衍邀他坐下飲茶對弈,他一改常態,面色不虞坐下,冷著臉想著要在棋盤上挫挫陸池衍威風。

  陸池衍見人似有賭氣,心下暗笑,擺好棋盤。

  各懷心思的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沒往昔那般劍拔弩張,詭異的,竟頗有些寧靜祥和之感。

  「師兄,請。」

  陸池衍將靈茶遞過,並未放置於桌面,而是以手端著,執意要沈之言伸手接過。

  沈之言未有他想,抬過手,在遞過手的瞬間,陸池衍的指尖似是不經意間從沈之言的掌心划過,帶來一絲輕微的癢意。

  沈之言神色終於有了一絲細微變化,多看了陸池衍兩眼。

  但對方表情如常,倒反襯得他疑神疑鬼似的。

  陸池衍見他發愣,一本正經朝他笑問:「師兄,可是有何問題?」

  沉思被打斷,沈之言收起了臉上的不自然,專心對弈。

  不過連著五日,沈之言的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了,不止在院中,就連訓練場上,他都能感受到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陸池衍定是有問題,沈之言敏感的想。

  也不知這人何時會露出破綻,他打算按兵不動,故意鬆懈幾日,看這人下一步如何走。

  .

  在刷臉這方面,陸池衍做到了極致,真正詮釋了什麼叫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

  沈大師兄在前往早課的路上,每日都能恰巧偶遇陸池衍;

  訓練場上大師兄要與其他修士切磋,陸池衍必插進來一腳。

  大師兄精挑細選宗門任務,進的隊伍里必有陸池衍身影。

  對此,朝白評價:[哇,他好痴情]

  沈之言則評價:[哇,我好會釣]

  朝白噎住。

  總而言之,小師弟為引起大師兄注意做了這麼多,然發覺對方不僅無動於衷,甚至眼神更加警惕後,終於不想再忍了。

  這天。

  夜半熟睡,睡夢中臉龐略有癢意,似有東西拂過,沈之言迷糊間睜開眼。

  一個黑影正坐在他床邊,手還保持著摸他臉的動作。

  「……陸池衍,滾回去。」沈之言拍開臉上作亂的手。

  「師兄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黑暗中,陸池衍的聲音低而沉啞,和他平日的聲音略有不同。

  沈之言輕哼了聲,並不作答,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裡衣,這過程陸池衍的眼睛緊緊鎖著他。

  淡淡酒氣似有若無,沈之言鼻尖輕動,手一頓,垂眸盯著陸池衍,突然傾身湊近,嗓音莫名緩而輕:「師弟,你飲酒了啊?」

  他有意壓低了聲音,有種別樣的味道。

  陸池衍含糊唔一聲,聽著心尖微微一癢。


  師兄的聲音真勾,也好陌生……

  今晚氣氛莫名融洽,他還想說出些大逆不道的話。

  事實上,陸池衍也說出口了。

  「師兄,我思來想去,你是我道侶,我為何不能同你睡。」

  沈之言似乎並不覺得冒犯,發出意味不明的笑:「所以飲酒是……壯膽?」

  這樣與他調笑的沈之言讓陸池衍心跳加快,心神失守。

  真真是奇觀,放在往常,他若敢說這些話,沈之言早一腳蹬過去,順帶把他八代祖宗拐著彎罵出口,斥他是個混子。

  「師兄。」陸池衍有些失神望著沈之言。

  「你今晚真的太……」

  陸池衍想說些葷話,又怕污了沈之言的耳。

  話不敢說出口,於是借著酒勁,手就這麼勾起沈之言垂在身側的髮絲。

  他沒發現沈之言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似乎在隱忍。

  見沈之言臉色無異樣,陸池衍眸光一動,又試探地慢慢逼近沈之言,得寸進尺的圈住人的腰。

  說著又忍不住低下頭去,著迷般在他耳垂……,想掠奪……

  沈之言這回就輕輕抬腳踢了過去,「果真是個登徒子。」

  這可屬實把小師弟迷的飄飄然了,『登徒子』三字從他師兄嘴中輕緩緩吐出來,那語調繞著彎,就莫名顯出旖旎來,可勁地往他心尖戳。

  像是師兄在故意勾他。

  陸池衍今晚腦子有點混沌,被迷得失了智,抱著沈之言就親了起來,絲毫沒意識到沈之言的不對勁。

  何不對勁?

  沈之言太過安靜了,安靜到任他胡作非為也不斥責,這一點都不像他。

  被陸池衍鋪天蓋地的……,沈之言腦袋一陣陣眩暈,眼眸卻變得冷漠無比。

  他不遲鈍,相反,他敏銳得很。

  工於心計的沈之言別的比不過兩個師弟,然在心思這方面,是個高手,他也不像他那師尊在情愛方面一竅不通。

  陸池衍這半個月的古怪行為,沈之言左思右想,發覺既不像報復,也不似找事,倒像是……

  沈之言細品陸池衍幾日來看他的眼神,被自己某個大膽想法激得一身細汗: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子。

  猜測,是需要證實的。

  所以在白天的時候故意激人,到了晚上,他早早回了房,靜靜等候人的到來。

  以身釣人,還真上鉤了。

  回憶結束,彼時的沈之言正順從的被推到床上,陸池衍像磕了藥,……

  瞧著陸池衍這模樣,沈之言也越發沉默,心中的慍怒以及淡淡的困惑交織心頭,他第一次用全新的眼光審視這個人。

  他慍怒,是認為陸池衍不該對他如此放肆。

  他也困惑,是不解陸池衍為何會……

  「你對我生出不該有的情感。」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陸池衍的動作,轟地一聲,身心彷如被雷劈著,他神情愕然,瞬間就清醒了。

  他聽到沈之言幽幽吐出最後一句。

  「陸池衍,你心悅我,是也不是?」

  被察覺了……

  可他不是藏匿得毫無破綻嗎……

  心裡驀然咯噔一響,抬頭看去,沈之言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嘲弄、鄙夷之意皆從眼底漫出來,毫不遮掩。

  陸池衍這時才恍然,原來他這位大師兄早察覺到了不對勁,故意設套,話里儘是誘騙。

  其實他早該察覺到的。

  幾日來都對他視而不見的大師兄為何白天裡莫名激怒他;為何修為不凡的大師兄,今夜警惕性如此低,連他進屋都未曾察覺;又為何寢屋裡的窗戶莫名開著一條小縫。

  細細想想,其實大師兄破綻百出,只是他不想思考。

  陸池衍頭回落了下風,囁嚅著:「師兄,我……」

  話音未落,突然銀光乍現,陸池衍眼疾手快,抬手間靈力化作屏障,瞬移過一旁,躲開了那朝自己腦門襲來的東西。

  東西被彈在了他身後的牆面,陸池衍定睛一瞧,是幾枚雪白鋥亮的毒銀針。


  在宗門內沈之言自然不敢殺人,但以他性子,銀針上沾的毒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之言眉眼冷厲,迅速披上外衣,裹得嚴嚴實實,哪還有方才引誘他時的繾綣模樣。

  陸池衍臉上閃過一絲可惜,被沈之言瞧見了,他極其古怪盯著面前略顯狼狽的人,似乎覺得陸池衍喜歡他這件事荒謬至極。

  似知道沈之言心中所想,陸池衍心裡苦笑,心中悵然亦有,無論他多大本事,照樣沒辦法管束內心情感。

  鬥著鬥著,倒是把心擱在這種惡人身上。

  心中澀然,陸池衍還是笑出聲,裝出一身輕鬆:「師兄,倒也不必如此吧,我竟這般令你厭煩?」

  「是,你很煩。」沈之言聲音又冷又不近人情。

  陸池衍笑都笑不出來了,他的大師兄不愧為惡人,知道怎麼讓他難受破防,甚至用陰冷的語調要求他解開道侶之契。

  「雖不知你怎麼想,但這契我看是沒必要存在了。」

  陸池衍懂他話中意思,當初被迫結契本身在他眼中就是自己為報復他所為,可如今知道真相竟是如此,心中定然是有十萬分的不適感。

  說白了就是被膈應到了。

  真真是好笑,這實在戲劇性,結契之時沒把大師兄膈應到,一知自己心悅他便覺得膈應了。

  陸池衍生硬回他:「你之前答應我的,此生要與我糾纏不休。」

  「……你在胡說些什麼!」沈之言被陸池衍的腦迴路給噎住了。

  沈之言當初那句分明是代表詛咒的狠話,怎麼現如今從陸池衍嘴裡說出來,意思不僅被曲解,還反而成了多麼深情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犯蠢的樣子有多可笑。」

  陸池衍的無措難受,沈之言全然不在意,只顧著吐露出涼薄的話:「我只要想到日後要與你同處一個屋檐下,便覺得度日如年。」

  沈之言還在繼續戳陸池衍心窩,實在心冷無情,也不管人越發沉默。

  盯著前面微微垂首默然站定的人,沈之言竟莫名品出陸池衍身上多出幾分蕭瑟之意,好像傷心,又好像無所謂。

  沈之言本想再說些刻薄的話,見他如此,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先付出真心的人,到底是矮了一截。也罷,看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就不羞辱他了。

  沈之言暗自盤算一會,仿佛施捨般稍稍緩和語氣,同他商量:「這樣如何,你之前對我做的種種,我可以既往不咎,前提是解除我們之間道侶之契。」

  「我們之間的荒唐事就此收住。」

  頭腦中的那根弦隨著沈之言輕飄飄的話崩斷,陸池衍要笑不笑的看著他。

  真是……好不爽啊……

  陸池衍生出晦暗情緒,一字一句:「不,解。」

  緊緊盯住沈之言倏然冷下的臉,陸池衍眸色陰沉,笑容卻放大,明媚得緊。

  「我不僅不解,我偏還要昭告天下,你與我陸池衍結盟道侶關係!」

  沈之言眸色驟然陰鷙,催動毒銀針,下一瞬就被陸池衍手中的東西打斷了施法。

  「你若還想當你那風光霽月的辰星峰首徒,就應知何為審時度勢。」

  沈之言瞳仁陡然緊縮,面上的冷淡瞬間破碎,這東西果然就在他手上!

  該死的陸池衍,敢威脅他?!

  見人立馬收回手中銀針,陸池衍說不清心中何滋味,「你果然還是更在意自己。」

  沈之言露出一抹略帶諷刺的笑意:「難不成我應該在意你?」

  話音落地,後背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陸池衍不知何時瞬移過來,兩手環住他腰身,腦袋擱在他右肩上,呼吸噴灑間,激起了沈之言一層雞皮疙瘩。

  陸池衍咬字繾綣,「無需師兄在意,我只要師兄同我歡好便可。」

  「……」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陸池衍指尖緩慢凝氣,靈力浮動,兩人識海內的烙印開始發揮了自己獨特的作用。

  「師兄,脫衣。」

  沈之言不適的扭過頭……

  (略略略略)

  .

  最後,沈之言無力的靠緊懷中的人。

  先前還揚言要把陸池衍給殺了的人在低低地抽泣。

  陸池衍輕拍人後背,柔聲細語哄著。

  被當孩童哄的沈之言羞憤欲死,發泄般把滿臉的淚水全抹在陸池衍身上,心裡含恨的想:敢如此待他!他發誓,日後斷不會讓陸池衍好過!

  沈之言往他身上抹眼淚這個舉動不亞於變相地主動往他懷裡鑽,陸池衍神色瞬間動容,語氣也鬆軟下來。

  「師兄,其實我們這般也挺好,總是折騰,何時才算到頭。」

  沈之言狼狽倉皇地側了側臉,對於陸池衍的話,他咬緊牙關,仍煞風景開口:

  「陸池衍,你總說我卑劣,現下為逼我就範,你幹了你口中卑劣之人才會做的事,你與我,又有何不同?」

  陸池衍不假思索:「不同的,我只對你這麼做。」

  眼前這雙眉眼,真叫陸池衍又愛又恨,他矮下身,親了親沈之言臉頰。這次的親吻不摻雜任何一絲情慾,很純粹,也很短暫。

  沈之言微微閉著眼睛,避開陸池衍目光的同時,也在刻意忽視心頭的悵然與悶意。

  他仍舊死心眼的認為,陸池衍太庸俗了,怎麼能輕易說喜歡呢。他不會領情,也絕不心動,更不會喜歡!

  沉默許久,似乎是想極力證明自己不會改變心思,沈之言挑釁這個人:「最好別讓我找到機會跑了。」

  陸池衍嘴角的笑容隱下,面無表情的心想,嗯,他說得對,應該永遠綁在身邊才是。

  心中已然有了個成型的算計。

  ……

  三日後,辰星峰的玄隱真君大徒弟與小徒弟情投意合結為道侶、攜手共赴仙途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歸雲宗上下角落。

  正氣定神閒坐在自己殿裡飲茶的沈大師兄手一抖,整個人都震顫了。

  「陸,池,衍!」

  他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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