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樓-
謝淮安坐在二樓的窗戶邊,瞧著桌上的那碟西湖醋魚。
真是來一回點一回,點一回丟一回。
這家店二樓靠窗的位置簡直就是為了西湖醋魚這碟菜而生的。
【怎麼說?】系統不太明白謝淮安的這話。
謝淮安道:「哦,你不覺得,這裡特別方便把這條命苦的魚放生到西湖里嗎?」
系統:........
【你下次可以說的不那麼高雅,難吃到扔湖裡就難吃到扔湖裡,還把命苦的魚放生?】
系統都佩服謝淮安這說話的藝術。
謝淮安卻看著自己手機上給吳邪發的消息位置,對著系統說話:「怎麼?魚都死了,還被做的這麼難吃,它命不苦嗎?」
系統無言以對。
命苦,很命苦,跟它一樣命苦。
吳邪收到消息馬不停蹄趕來的時候,推開包間的門,入眼的就是青年出神看著窗外湖景的樣子。
他愣了一下,甚至有些不確定是謝淮安。
「謝小哥?」
青年回過頭看他,吳邪這才敢確定是他。
「謝小哥!這麼久你去哪兒了!」
吳邪幾步上前,連座都沒入,徑直走到謝淮安面前,按著人的肩膀來回打量。
鬼知道他聽說謝淮安叛逃謝家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之後他又杳無音訊,吳邪實在不能不往壞了想,眼下瞧見人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吳邪只感覺渾身上下鬆了好大一口氣。
謝淮安瞧著吳邪著急的樣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點坐下。
吳邪將凳子拉過來坐到謝淮安旁邊,等著人開口跟他說這一年他去了哪兒。
然而謝淮安卻根本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只是開門見山,上來就詢問:「關於汪家,你知道多少?」
吳邪『噌』的一聲,又站了起來。
「謝小哥,你是不是...」
「吳邪,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到底知道多少就可以了。」青年眉頭微皺,打斷吳邪看起來準備長篇大論的開端。
吳邪被謝淮安的話堵了一下,微微怔住。
謝小哥鮮少這麼直白的打斷他說話。
謝淮安這人其實是個很有耐心的性子,雖然平時瞧著有些冷淡,可只要你跟他開口說話,他一般都會耐著性子聽。
就好比對於吳邪來說,他那經常性一籮筐的問題,只有謝淮安很有耐心的聽完且回答了。
眼下乍一聽見謝淮安這麼跟他說話,吳邪難免發怔。
吳邪又坐了下去,看著謝淮安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青年垂著眸,靜靜聽完了全程。
「謝小哥,你問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謝淮安給吳邪夾了一筷頭的西湖醋魚,道:「我需要離開一趟,時限大概在十年左右。」
十年?!
吳邪心裡一驚,不是,怎麼突然就聊到要離開十年的事兒了?
「謝小哥,你也要走嗎?」
吳邪沒去管碗裡謝淮安給他夾的菜,他有些著急地詢問謝淮安。
小哥剛來跟他道了別說離開,謝小哥這回來了,他還以為謝小哥能留下。
結果這人一開口也說要走?
吳邪盯著人看,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離開?
謝淮安有些失望的看著吳邪不吃他夾的菜,他有點想看天真同志嘗一口之後的表情。
這個包好玩的。
「嗯,十年,這期間,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去做就可以了,十年後,如果你的計劃沒有成功,那麼我會來幫你。」
青年似乎知道些什麼,他同吳邪交代著事情。
又跟人叮囑了很多讓吳邪注意的話。
吳邪一句句聽著,越聽越不對勁。
這...怎麼聽怎麼像在交代遺言。
謝淮安口中的那個什麼計劃,吳邪有些不太能聽懂。
但這並不妨礙吳邪聽出謝淮安話里的意思。
什麼叫做如果他的計劃沒有成功,謝小哥會回來幫他?
那成功了呢?
吳邪下意識就問出這句話。
他卻只瞧見青年沉默下來,沒有回答他。
「謝小哥,你能不能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想給他報仇,可我現在有另一件事要去處理一下,很著急,也拖不了。」謝淮安似是見吳邪非要一個結果不可,只能挑揀了些不太重要的告訴他。
吳邪聽見他道:「所以,我只能先把這件事情擱置,吳邪,汪家的事情是九門幾代人都在面對的問題。」
「現在面對『它』的人輪到你們了,我並不知道你們是否也會跟前幾輩一樣,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但如果十年後,這個問題你們還解決不了,那麼那個時候我就會選擇參與進來。」
青年語氣平淡,同吳邪說著謝家旁觀九門幾代人的事件。
這本來就是張家,九門,跟汪家的事情,謝家只是因為汪不慎身份的緣故,在汪家埋了探子,所以有所了解。
後來又因為謝淮安年少時被黑瞎子帶到長沙生活過一段時間,而導致他跟九門的人有些聯繫。
以至於謝家的旁觀,真的能算上是對他們之間的全部事情了如指掌。
吳邪聽著事情的全部來源,這跟他前段時間,在他三叔家樓下發現的那個地下室里,所得知的一切消息都對上了。
汪家,又是汪家。
從謝淮安的這些話里,其實也不難看出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吳邪是九門的人,他註定就是要去解決這些事情的。
而謝淮安.......
吳邪聯想到半年前道上突然出現的他叛逃謝家的消息。
按理來說緊接著的應該就是追殺令。
但謝家那邊卻什麼動靜都沒有。
吳邪看著面前靜靜坐著等著自己給他一個答覆的青年,腦海里冒出一個想法。
消息是謝淮安自己放出去的,他是故意的。
可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吳邪想,其實也不難猜,前段時間謝家瘋狂追著汪家殺,道上一時間草木皆兵。
都在猜測謝家是不是要入世,很多人都在觀望,甚至險些引起上面的注意。
所以,瞎子才會說謝小哥瘋了。
要拉著謝家下水。
謝家顯而易見也不是傻的,怎麼可能會由著謝淮安一個後輩隨便忽悠糊弄。
所以,眼下謝小哥也不知道是被誰給勸住了,瞧著冷靜下來了,選擇換了個迂迴的辦法。
至少行為上沒有再把謝家拉下水的意思。
謝淮安的態度很明顯,那個法子行不通,他就自己去報仇。
吳邪讀懂他的意思,但吳邪有一件事情沒能明白。
謝小哥要報仇,為什麼不是從現在開始。
而是要先去處理另外一件事,將他的這個打算一擱置就是十年?
吳邪想不明白,直覺告訴他這裡面還有別的事。
畢竟謝淮安的樣子看起來,眼下對他而言,沒什麼是能比他弟弟的事情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