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駱二嬸頓時心底一沉。
雖然怕得不行,但她還是盡力地穩住自己不發抖。
她不是擔心錢的問題,而是擔心女兒的傷。
可人還在手術室,具體情況誰也不知道,她也沒心情去多想。
「帶了、帶了,謝謝團長,這兩百塊先給你們。」
「一會兒還缺多少,我去交。」
聽說帶夠了錢,團長放心了。
她點點頭:「那就行,你們也別擔心錢的事。」
「青華同志是團里的正式工,醫藥費到時候是有報銷的。」
「你們把費用單子都保存好,到時候一起拿團里來報銷。」
「好好。」
團長看了婆媳倆一眼:「目前情況不明,摔得很嚴重,具體情況得等她出來再說。」
「對了,小駱同志的父親呢?」
「他怎麼沒來?」
在別人面前,駱二嬸不好說什麼。
「她爸出差去了,得過幾天才回來。」
團長聽後連忙說道:「那這樣,我安排兩個團里的同志過來幫忙照顧。」
「奶奶這老人家年紀大了,恐怕照顧不來。」
駱二嬸聽後,一臉感謝,她連聲說道:「謝謝團長,青華有你這樣的領導,真的是幸運。」
「您工作忙,您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在。」
安排人,還得回去商量。
團長點點頭,帶著幾個手下走了。
婆媳倆坐在手術室門口走廊的椅子上,駱二嬸恨恨地把男人說的話與婆婆說了……
「媽,你說他還是人嗎?」
駱二叔是個拖油瓶,從小就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後台。
唯有的,就是一張臉、一副好身材。
而駱二嬸家,父親是轉業軍人,有很好的工作,甚至還是個領導。
年輕時候的駱二嬸就喜歡長得好看的男人。
一次朋友聚會,她偶然遇見了駱二叔,一眼就看上了,於是想法子嫁給了他。
駱二叔是個拖油瓶,能被領導的女兒看中,自然是歡喜得不行。
可結婚沒多久他就知道,娶領導的女兒,是給自己罪受。
老丈人在的時候,駱二叔一直被妻子拿捏得死死的,在家沒有一點話語權。
駱二嬸長得普通,而且又高又瘦,沒什么女人味。
但她仗著自己爸爸的地位,在家裡囂張跋扈、說一不二。
儼然一副當家女主人的做派。
她控制欲強,連駱二叔的吃喝拉撒都要管。
稍不如意就破口大罵,半點情面都不留。
若是他與女同志說了話,更是直接上前甩巴掌。
平日裡,駱二叔下班回家,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進門就先得趕緊去廚房給她倒上一杯熱茶。
若是水溫涼了半分,少不了一頓數落。
——你眼瞎啊?這麼涼的水怎么喝?
——我爸當年白提拔你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家裡的大小事,從來都是駱二嬸說了算。
不管是柴米油鹽的瑣碎,還是親戚往來的人情,駱二叔連發表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有一次,駱二叔堂妹孩子生病,來家裡借錢,不過是借幾塊錢應應急。
駱二嬸不等駱二叔開口,就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同時嘴裡面還罵罵咧咧。
說什麼窮鬼就知道來攀關係,我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有本事自己去掙!
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私下裡議論紛紛。
都說駱二叔活得太窩囊,可沒人敢當著駱二嬸的面說半句。
甚至兒女都不把他這親爹放在眼裡。
畢竟他老丈人在當地有些威望,誰也不想得罪人。
駱二嬸也知道會有人背後議論她,可她半點都不在乎。
反倒愈發囂張,常常在人前故意拿捏駱二叔,彰顯自己的地位……
「我男人,就得聽我的,不然我爸饒不了他!」
所以,幾年前駱二叔的老丈人一死,他立即就放飛了。
抽菸、喝酒、找女人,樣樣都來。
駱二嬸跟他鬧,駱二叔就威脅她要鬧就一起鬧,讓她當不成單位的小領導。
這幾年,駱二嬸根本就不敢管他了。
兒子是不對,但駱老太太清楚,兒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秀芳啊,我說句公道話哈。」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覺得自己沒有責任嗎?」
「我這當婆婆的,不是偏心,而是想說句真心話。」
「那些年,你把他壓得怎麼樣,我當娘的可是全都看在眼裡。」
「別埋怨了,埋怨又有什麼用?他現在,會聽誰的?」
「你再鬧,他肯定得跟你離婚。」
駱二嬸叫王秀芳。
聽到婆婆的話後,駱二嬸瞬間就熄火了。
離婚是不可能的,若離了婚,她在單位怎麼做人?
大兒子的事,單位同事看她的眼光已經不一樣了,再離婚,那她就不要見人了。
中午時分,駱梅也接到了駱青華摔倒的消息……
得知侄女性命無虞,只是昏迷不醒時,她輕聲對駱老太嘀咕道:「老娘,你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摔死了才好呢,要不然二哥這個家鐵定會給她折騰沒。」
「家裡已經出一個強J犯了,難道還想再出個殺人犯?」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駱老太被女兒說得啞口無言……
兩天後的下午,駱青雨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聽完電話那頭的消息,她瞬間臉色慘白,整個人都慌了神。
「姐也是,怎麼就這麼不小心?」
她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焦急,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抱怨。
「媽,這可子怎麼辦?」
「我剛把她的照片送給林曉英。」
「萬一林曉英的哥哥看中了她,她這一摔出問題,到手的好機會不就沒了嗎?」
還能怎麼辦?
這兩天,駱二嬸幾乎沒合眼。
「雨兒,媽扛不住了,你爸根本不管。」
自己爸爸在家裡是什麼情況,駱青雨自然是清楚的。
以前他沒有管的權力,現在他已經不管了。
「呼」
駱青雨對著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媽媽,我這剛剛回單位,很難請假的。」
「你別急,讓我想想。」
「好。」
女兒是軍人,駱二嬸理解。
雖然很想她回來,但也知道不可能。
自己老娘擱了電話,駱青雨放下電話後,神情有點恍惚……
「呃」的一聲,她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