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看向星際世界意識：「我知道了。」
羅睺語氣彆扭的加重幾分：「最後一句，別自己一個人沒頭沒腦的往空間夾層里鑽。那地方不是你一個非主修空間的准聖能隨便亂闖的。」
沈星冉挑了挑眉：「前輩，你這是在關心我？」
「滾！」神識通訊被單方面粗暴的切斷。
地下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世界意識帶著恐懼與不舍：「你要走了嗎？」
「要走一趟。」
世界意識立刻慌了：「可它還沒死……那個怪物還沒死。」
「所以我才要走。」沈星冉走到那條劇烈扭動的黑色指令鏈前，抬起手，掌心懸在黑線上方，紫金色的功德光芒順著指尖猛然壓下。
「八翅黑蝶不殺，你永遠不安全。它已經把你當成了長期飯票。如今被我撞破，它沒吃成。但只要它留下的錨點和你的傷口還在，它遲早會聞著味回來找你。」
世界意識小聲：「我怕……」
「怕就給我把接下來的話死死記住。」沈星冉再三交代，「第一，從現在起的一千年內，不許再嘗試升維！不許私自衝擊維度門檻！」
「第二，立刻停止並封死所有回收火種的底層程序！」
「白塔治療城我會留下，它會繼續運轉。蟲族負責掃描和數據，獸族負責外圍秩序，人族負責補齊能源矩陣的資料。他們會一點點補齊你缺失的東西。我也會給你布置一個陣法，它來了我就能感應到。」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乖乖養傷。」
沈星冉手往下一壓！
那條黑色指令鏈劇烈的掙紮起來；它拼命扭曲，試圖重新鑽回世界核心的裂縫裡。
世界意識隨之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哼，整個世界跟著一震。
沈星冉左手快速結印，右手直接插進虛空，一把扣住了黑線最深處扎在法則上的根部。
紫金色的功德火瞬間燃起！
「給我出來！」
黑色指令鏈被她硬生生往外拔出。每拔出一寸，世界意識的核心就劇烈震盪一下。
沈星冉的額角滲出汗珠，牙關緊咬。
這東西埋得太深，現在拔線，等於硬生生撕開舊傷。
但不拔，傷口就一直好不了，直到整個世界崩塌。
「琳琅！封存容器！」沈星冉厲喝一聲。
「來了！」
識海中金光一閃，琳琅鐺瞬間飛出，落在沈星冉的左手上。
沈星冉右手再次發力：「錚」
黑色指令鏈被拔出世界核心！
同一瞬，星際世界意識發出一聲長鳴。
原本死死壓在三族火種身上、那股剝離生命力的感覺，驟然消失大半。
地下室里，失去宿主的黑線還在沈星冉手裡瘋狂扭動。
她左手翻轉，直接將黑線拍進琳琅鐺里：「鎮！」
黑色指令鏈被封鎖在鐘壁之內，無法動彈。
琳琅鐺晃了晃：「主人，壓住了。但這東西深處帶著八翅黑蝶的空間標記，非常活躍，不能久放，否則容易引來空間坍塌。」
「我知道。」
沈星冉看向前方的世界意識；被拔除隱藏指令後，世界意識的光團雖然黯淡許多，卻透出一股平穩。
「謝謝……」聲音很弱，卻很真誠。
「病根我只拔了一半，剩下的邏輯修復，你得配合治療城的人，花幾百年的時間慢慢熬。千萬別再自作聰明。」
「我會聽話的。」
沈星冉收回神識，轉身走出地下陣眼。
林副署長拿著平板，第一個開口：「沈女士！剛才整個白塔星的星網監測系統都報警了，空間波段極其紊亂！是不是……又出大麻煩了？」
「麻煩出了，但也暫時壓住了。」
沈星冉不想再耽誤時間，直接穿過大廳，走到白塔治療城的最高處。
識海里，琳琅鐺響了一聲：「主人，咱們現在直接回仙界？」
「嗯。」
沈星冉抬起右手，直接在虛空中撕開一道直通外界的時空裂縫。
「去借洛河神書。」
時空裂縫在身後迅速合攏，白塔星重新歸於平靜。
高維空間夾層深處。
一隻遮天蔽日的八翅黑蝶，緩緩停止沉睡，在無盡的黑暗中，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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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冉從時空裂縫裡走出來時，仙界變了。
整個三界的法則，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捋順、夯實過。
天穹看起來更高，地脈踩著更穩。連遠處仙山之間流動的雲霧，都少了幾分過去那種亂糟糟的滯澀。
沈星冉站在虛空邊緣，抬頭看了很久。
識海里，琳琅鐺輕輕響了一聲，聲音有些低落：「主人……」
「師傅合道了。」沈星冉聲音很低。
她能感覺到，那股原本只屬於人族的、帶著紅塵煙火氣的人道意志，已經不再停留在人族大殿裡，也不再停留在某一個真靈身上。它沉進了天道底層。
像一盞燈，壓進了最黑的量劫深處。師傅用他凡人一生錘鍊出的意志，去替這個滿目瘡痍的三界抗了。
琳琅鐺沒再吭聲。
沈星冉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很快把眼底那一絲泛起的情緒壓了下去。
「走。」
「去哪？」
「回人族大本營。」
她沒時間站在這裡傷春悲秋。星際世界那邊還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世界意識，八翅黑蝶的黑線還封在琳琅鐺里。那隻蝴蝶不死，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小世界要被它當成儲備口糧。
三十三天外，黑色大殿安安靜靜地立在虛空中心。
沈星冉落在殿前。
這一次，大殿門口多了兩名人族英靈，他們氣息內斂，身板筆直；看見沈星冉，兩人先是愣了一下「沈同志。」
沈星冉停下問道：「辛苦了，今日誰值班？」
左邊那人答得很快：「三皇都在殿內。」
今日值班規格這麼高？
她推開厚重的大門走了進去；環形長桌邊沒有上次來時那麼多人，空曠的桌面上擺著幾摞玉簡、星圖和厚厚的會議記錄。
伏羲坐在主位左側，面前攤著一卷古樸的龜甲，指尖正撥弄著幾枚銅錢。
神農正在翻閱一份小世界靈植變異污染報告。
軒轅黃帝靠在椅背上，手邊放著一柄沒出鞘的軒轅劍，正在聽旁邊的文書匯報某個低武位面的戰亂數據。
三人聽見門軸的動靜，同時抬頭。
伏羲先開口：「星冉回來了。」
神農打量了她一眼，立刻放下手裡的報告，眉頭皺得更深：「你氣息不太穩，剛從哪個地方拔過什麼髒東西？」
軒轅黃帝直接把匯報玉簡扔在桌上：「准聖了還有人敢攔你？誰惹你了？」
沈星冉沒繞彎子，直接走到長桌前，把琳琅鐺從識海里喚了出來。
金色的小鈴鐺懸停在桌面上，表面功德金光流轉；而在鐘壁內部，死死封著一條不斷扭曲、滿是高維惡意的黑色指令鏈。
這根黑線一出現，軒轅黃帝臉色更難看了：「這東西不乾淨，死氣和貪氣太重。」
「上古凶蟲的手筆。」沈星冉指著鈴鐺，「這趟出去，先撞上了蚊道人，後撞上了八翅黑蝶。」
伏羲撥弄銅錢的手指停住了，他指了指椅子：「坐下，從頭說。」
沈星冉拉開椅子坐下，思路清晰地復盤。
她把年代小世界被穿越者和氣運系統攪成篩子的事講了。把系統如何寄生宿主、用財富權力美色做餌、吸食國運和關鍵人物氣運的事講了。把她追著系統殘核找到無盡血海，發現蚊道人用億萬系統當吸管的事講了。
說到最後，她補了一句：「那隻蚊子是准聖巔峰，吞噬法則快摸到聖人門檻了，而且身化億萬，極難殺乾淨；我沒硬上，去魔界請了羅睺。」
聽到這裡，軒轅黃帝原本冷著臉，緩和了些：「還算聰明。」
沈星冉眼角一抽。
她就知道，在人族大本營，單槍匹馬莽上去送死不叫英雄，那叫沒有大局觀、給組織添亂。
神農關心的是結果：「那隻蚊子死乾淨了嗎？」
「乾淨了。」沈星冉語氣十分肯定，「羅睺用魔氣封死空間，直接捏碎了它的本體。我用功德火燒它的殘渣，又和羅睺一起把血海底部犁了三千尺。成年的、帶殼的、沒孵化的蟲卵，全燒成灰了。系統後門也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