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教室，姜檸就被人叫住了。
機甲系主任秦頌就站在窗前，雙手抱胸：「姜檸，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姜檸疑惑秦頌找她什麼事，乖乖的跟上。
秦頌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姜檸也坐。
姜檸老老實實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坐下。
「你上課總開小差，我還以為你這學期肯定要掛科。」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本來想著你假期作業要是做得不好，正好給你調到單兵系，沒想到你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姜檸彎起眼睛：「秦老師，您還沒放棄呢？」
秦頌瞪她一眼：「放棄什麼？這麼好的苗子不挖到單兵系，我這主任白當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姜檸面前，「分專業志願表，填一下。」
姜檸接過來，掃了一眼。
機甲設計與維修專業、機甲單兵專業、機甲指揮專業、星際戰略專業……
她直接在最上面那一欄打了個勾。
機甲設計與維修專業。
秦頌看著這個小姑娘，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確定了？不再考慮考慮？以你的能力，做後勤實在是太屈才了。」
姜檸搖頭：「確定了。」
她又不打算為聯邦拋頭顱灑熱血，單兵系以後肯定是要上戰場的，她惜命的很。
秦頌看她的眼神複雜的難以形容，最終擺擺手，十分糟心地說，「行了行了，回去吧。」
姜檸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秦老師。」
秦頌抬頭：「嗯？」
姜檸彎眉笑道：「謝謝您這一學期的照顧。」
秦頌鬆了眉頭，欣慰一笑：「好好上課，認真聽講，別糟蹋你那一身本事了。」
姜檸嘿嘿一笑：「知道了。」
一溜煙兒跑了。
回宿舍收拾東西，一個多月沒住，桌椅蒙了層薄灰，她擼起袖子收拾了下，下午艾麗婭和赫蘭特也回來了，戈雅和周明軒傍晚才被家裡人送過來。
幾個小夥伴隔了一個月沒見，當即約了晚上校外聚餐。
姜檸跟盛馳風說了一聲，免得這人過來找他撲了空。
傍晚的校外美食街，聚福樓。
姜檸在服務人員的引領下推門而入，艾麗婭、戈雅、赫蘭特、周明軒已經到了。
「姜檸，一個月不見，我快想你想瘋了！」
「鬆手鬆手！」姜檸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笑著拍拍她的背：「你再使點勁，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艾麗婭嘿嘿笑著鬆手。
赫蘭特憨憨一笑，打招呼：「檸姐，你假期去哪玩啦？」
「就四處轉轉。」姜檸落座，看向其他人：「你們呢，假期過得怎麼樣？」
戈雅：「幫家裡處理生意上的事情，無聊的很。」
周明軒推了推眼鏡，輕聲開口：「我去了趟中央星域，參加了一個機甲設計交流會。」
幾個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又熱鬧。
姜檸笑聽著赫蘭特和周明軒鬥嘴，剛夾起一筷子菜，窗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震得餐館玻璃都發顫。
幾個人對視一眼，齊齊衝出餐館，外面的街道已經亂成一團。
人們四散奔逃，車輛撞在一起，燃起熊熊大火，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還有一股熟悉的腥甜。
街道中央，三隻變異體正在瘋狂攻擊路人。
它們的身體扭曲變形，觸手瘋狂揮舞，所過之處一片狼藉。一個來不及逃跑的老人被觸手捲住，甩向旁邊的建築，整個人砸在牆上，軟軟地滑落。
「救人！」姜檸沒有猶豫，沖了出去。
她避開觸手的攻擊，近身，一掌拍在一隻變異體的後頸。
那隻變異體僵了一秒，然後轟然倒地。
艾麗婭他們也沖入了戰場，戈雅指揮，周明軒輔助，赫蘭特正面硬剛，幾個人配合默契，很快控制住場面。
五分鐘後，三隻變異體全部倒地。
可姜檸卻沒有放鬆半點，目光掃過街道上的慘烈場景，眼神一沉。
血水染紅了青石板路，血泊中躺著不少失去氣息的普通人，斷肢殘骸散落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路邊角落，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抱著胸口被觸手破開大洞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媽媽……媽媽你醒醒，別丟下我……」
姜檸的手指慢慢攥緊。
污染擴散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看著那些無辜慘死的人，聽著小女孩哭喊的聲音，姜檸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姜檸。」艾麗婭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擔憂，「你沒事吧？」
姜檸搖了搖頭，鬆開攥緊的手：「先處理傷員，救援隊應該快到了。」
幾人立馬分頭行動，包紮傷口、安撫受驚的路人、維持秩序。
姜檸蹲到小女孩身邊，輕輕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頂，聲音放得格外軟：「別怕，救援隊的叔叔阿姨很快就來了。」
小女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淚眼婆娑地望著她，小手緊緊攥住了姜檸的衣角。
救援隊來得很快。
傷員被抬走，屍體被覆蓋，現場被封鎖。
姜檸站在街角，看著一灘灘未乾的血跡，心裡嘆了口氣。
上位者的博弈，死的卻是這些底層人。
她沒什麼救世的心思，捐淨化草種子，一是為靈族博名聲，二是擔心在前線清剿變異體的霍靳野，聯邦的死活，本就跟她沒多大關係。
光靠那點淨化草種子，根本堵不住污染的擴散，再這麼下去，只會有更多普通人慘死，更多孩子失去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