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草家的事還是驚動了官府。
原因是那叫做賈大富的富商帶來的隨從報了案,這人經常幹這種齷齪事,但又很怕死,所以身邊總是會跟著人保護,而且隨從都是兇惡之人,見主子被打立馬就鬧開了。
賈大富家裡有點背景,手中又有錢,所以縣令第一時間讓人將所有人都帶回了縣衙。
縣令出來前,賈大富的隨從還給了他一袋金子,他推辭了幾下便收下了。
反正他也聽說了,就是幾個鄉下小子打了人,打擾了賈大富的好事,大不了他打那幾個小子一頓板子給賈大富出氣,這事也就結了。
至於賈大富強搶民女一事,這算不得什麼。賈大富出了錢,姑娘父母也收了錢,那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官府也管不著!
可等他走上公堂一看,堂下站著的這些人有些過於桀驁不馴了吧!
「大人!」師爺匆匆上前,向縣令耳語一番。
縣令神色大變,強裝威嚴開口問道:「堂下何人,為何動手打人?」
裴琰幾人正要開口,駱行舟上前一步,說道:「打人,我們不是打人,我們是聽說有人強搶民女,所以才施以援手,這充其量只能算見義勇為。而且,我們進去的時候,賈大富和蘭家人先動手,我們只能說是自保。」
「自保……誰自保能將人打成這樣……」縣令看了一眼賈大富和蘭家人,只覺得慘不忍睹。但也只能審問賈大富:「賈大富,誰讓你強搶民女的,拖出去給本官打!」
「什麼?你出了錢?那人家沒同意你也不能強買強賣啊!
「什麼?她爹娘同意了?那……把她爹娘也拖出去打!」
賈大富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和蘭家人一起拖出去挨了板子,頓時不敢再叫嚷了。
時予安在公堂外看著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但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為蘭草擔憂。
【這一次是解決了,但蘭草爹挨了打,回去肯定要怪在蘭草頭上!】
【而且他們能賣女兒一次,就能賣第二次,得想個辦法讓蘭草徹底脫離她家!】
「等等!」駱行舟走上前,將沈富貴往前一推,對縣令說道,「沈少爺可是首富之子,千金之軀,他挨得這一拳,大人不打算給個交代嗎?」
沈富貴懵了,他這一拳不是因為黑燈瞎火被自己人打的嗎?
也不知道是哪個龜孫子,拳頭亂揮!
沈富貴看過來的時候,裴琰、黃天祿、蔣明光、朱明朗等人連眼神都變得忙碌了起來。
「不是我們打的!」蘭草的家人和賈大富都急忙否認起來,當時那麼一伙人沖了進來,他們哪有還手的餘地!
而且,兩邊受傷的情況對比起來,明顯是他們受傷更重!
「不是你們,難道是我兄弟們打的我?你問問他們,他們有這麼蠢嗎?」沈富貴義正言辭地幫同窗們說話,但同窗們似乎並不領情,都憤怒地瞪著他。
「沈少爺,您說如何處理才好?」縣令知道沈家不是一般的商戶,而且他的這些同窗身份都不一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如讓他們賠錢可行?」
「賠錢?本少爺既然是千金之軀,那就賠一千兩黃金吧!」沈富貴獅子大開口。
蘭家人立馬慌了,一千兩黃金,他們根本拿不出來!
這時駱行舟給了他們兩個選擇:「拿不出錢,要麼坐牢,要麼用別的來抵債!」
沈富貴也裝出一副貪婪的樣子,抬手指向蘭草,「把她抵給我,不然我讓你們牢底坐穿!」
蘭家人和賈大富都不願意,一邊還想靠賣女兒發家致富,一邊還垂涎著沒到手的蘭草。
「不同意?可以!」駱行舟冷聲說道,「按照律法,傷人者若無力支付賠償,須得坐牢三至五年!既然你們不同意用你們的女兒抵債,那便一家人都坐牢去吧!」
「不……不行!」蘭草的娘立馬護住懷中的兒子,「寶根還小,我們不能坐牢!」
蘭草的爹無奈,不得不答應下來。
而賈大富心中不忿,一出縣衙的門就吩咐隨從,「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幾個年輕人就是出身好點又如何,我賈大富偏要給你們一點教訓瞧瞧!」
但還不等他做些什麼,家中下人和酒樓管事便匆匆來報。
「老爺不好了!家裡進賊了,庫房都被搶了!」
「老爺不好了!姨娘們都趁亂跑了!」
「老爺不好了!咱家酒樓被砸了!咱們食材以次充好的事曝光了,現在食客們都上門找麻煩了!」
……
「這些,都是你們做的?」時予安問。
許清歌:「蘭草姑娘說,賈大富為富不仁,搶了好多姑娘回去做姨娘,所以我剛剛去他家放了把火!」
沈明修:「我趁亂救出了被囚禁在後院的那些姑娘,讓她們重獲自由。」
顧無:「我順手從賈大富的庫房裡拿了些錢,分給了那些可憐的姑娘們。」
時予安……乾的不錯!
「那酒樓是怎麼回事?」
沈富貴得意地說道:「就是動用了一點點鈔能力而已!」
「我雇了人去鬧事,然後將他們後廚不新鮮的食材拿出來給百姓們看!賈大富確實黑心,什麼長了蛆的肉,發了霉的麵粉都接著用!真是為了賺錢,連良心都不要了!」
「夫子放心,這就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而已,不會鬧上公堂的!」
「而且我沈家也不會讓賈大富有機會翻身,從今以後,渠州的最大的酒樓就是我沈家的了!」
【好樸實無華的商戰手段!】
時予安感嘆了一聲,又有些苦惱,「可即便如此,也還是不能讓賈大富收到應有的懲罰!他害了那麼多姑娘,不能就這麼算了!」
「夫子放心,學生已經讓人跟府衙那邊打了招呼。」駱行舟說道,「賈大富強搶民女雖不好定罪,但他酒樓食材品質差,只要有人站出來指證他家的東西吃壞了人,他坐牢是跑不了的!若是吃死了人,那更好……」
「駱行舟!」時予安打斷他的話,忍不住皺起眉頭,「人命不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
駱行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隨即他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說道:「夫子多慮了,學生還不至於為了一個人證去害一條人命。」
駱行舟說完便轉身走了。
沈富貴想為他解釋幾句,「他應該只是想讓賈大富儘快伏法才這麼說,夫子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她知道駱行舟的行事風格不拘一格,甚至偶爾會劍走偏鋒,但路走偏了,就可能越過底線。
當你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
作為老師,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學生成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