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許清瑤。
許清歌更是直接問道:「姐,這就是你說的不信任的辦法?」
「我也不想的,奈何母親實在沒出息,竟被父親那張臉迷惑了十幾年。」許清瑤嘆了口氣,「本想讓母親看清父親的真面目清醒過來,沒想到還是用上了這個法子,母親實在讓我失望。」
「可這也太……太……」許清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給母親送美男,不就相當於給父親送帽子嗎?還是綠油油的那種。
「其實我也很為難,畢竟,咱們父親還沒死,」說到這兒,許清瑤忙問蕭景越,「表哥可有按照我的要求,往裡頭塞了一個和我父親容貌相似的,萬一我母親就鍾情這種類型呢!」
蕭景越點頭。
許清瑤又追問:「光是像還不行,還得比我父親貌美,還比我父親會哄人,不然怎麼取代我父親在母親心中的地位?」
「放心,我找的人,自然強過許駙馬。」
許清瑤這才鬆了一口氣,「如此,才算萬無一失。」
許清歌:我看你沒有一絲絲為難的樣子。
「厲害啊許清瑤!」時予安誇讚道,「一個猴一個栓法,早這麼幹,公主還能被渣男騙那麼多年?」
「夫子過獎,都是夫子教得好。」許清瑤也是從時予安對付許清歌的方法上得到的靈感。
時予安給了許清瑤一個讚賞的眼神,心裡卻忍不住感嘆道:【十二位風格不同的美男子,長平公主吃得也太好了!我要是也能……】
「夫子!」許清瑤打斷了時予安的胡思亂想,「我母親應該是清醒了,只要她不出面,我父親一定會得到教訓!」
「對,沒有公主,駙馬算什麼!」
時予安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嘀咕:【以後長平公主左擁右抱、美男環繞,渣男失去一切、下場淒涼,大女人就該如此!】
許清瑤找補道:「若是父親待母親好,母親定然也會從一而終。」
時予安微笑點頭表示贊同,心聲卻出賣了自己。
【男人都不能從一而終,憑什麼要求女人?而且為什麼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至少也要多找幾棵樹試試。】
許清瑤無力扶額,偷偷看了一眼蕭景越的臉色,漆黑如墨。
算了,她還是不說話了。
蕭景越對於時予安異於常人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她說得也沒錯,姑母身為大長公主,以後養幾個面首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回到正題。
「可能是因為姑母沒有出手的原因,許駙馬找上了武安侯府,不知他許諾了什麼好處,武安侯府打算劫持你們威脅姑母,所以你們才會遭遇刺殺。」
說到這裡,蕭景越眼中滿是怒火,「武安侯府不僅豢養私兵,還敢對清泉書院的夫子、學生下殺手,簡直是膽大包天、目無王法!待本王回京,定要上奏皇兄,嚴懲他們!」
許清歌頓時內疚起來,「一定是因為我,都怪我之前錯信了粱慎安,讓他因為我做出這麼瘋狂的事來,連累了大家!」
「表妹不必多想,」蕭景越開口道,「你沒那麼重要。至少沒重要到能讓武安侯府這般大動干戈。」
許清歌的愧疚一時間有些不上不下。
時予安瞥了蕭景越一眼,安慰許清歌:「武安侯世子是個沉溺於兒女私情的廢物,但武安侯不是,他不可能任由兒子胡鬧,搭上整個侯府的一切。武安侯府一定還有別的目標!」
「沒錯,」蕭景越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繼續對許清歌說道:「你看,粱慎安口口聲聲說愛你,實則什麼都給不了你!」
「而且一個男人若是真看重你,便會將自己的一切捧到你面前任你挑選。粱慎安給他府中那位表妹還能一擲千金,可曾給過你什麼?」
「表妹有空還是多讀書吧,你空有家世和美貌,卻沒有與之匹配的智慧,遲早還會被渣男盯上。」
許清歌捂住臉,「哇」地一聲哭著跑開了。
蕭二立馬跟了上去,好在許清歌也不敢跑遠,只能薅地上的野菜泄憤。
時予安偷偷問許清瑤,「你以前沒想過讓你表哥去罵醒她嗎?」
許清瑤搖頭,「表哥平常看著挺溫和的,我也沒想到他說話這麼犀利啊!」
裴珠也湊過來小聲地嘀咕道,「我還以為晉王殿下是讀書人,說話會更委婉的,沒想到和我哥哥也差不多。」
時予安也笑了,「比說話難聽的程度,那確實和裴琰有的一拼。」
蕭景越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她們議論人的時候就不能背著點當事人嗎?
突然,旁邊傳來了許清歌的驚叫聲,眾人連忙跑過去,才發現許清歌痛苦地捂著腳腕,上面有兩個明顯的傷口。
「有蛇!」
蕭二將蛇斬殺,時予安一看,「不好,這蛇有毒!」
許清瑤臉色一變,立馬就蹲下去要幫許清歌把毒液吸出來。
「別吸!」時予安攔住她,「不等你給她吸出毒血,你自己可能就毒死了!」
「可是,中蛇毒會死的!」許清瑤滿臉焦急。
「別慌!許清歌你先不要動,千萬不能讓毒素擴散!」時予安說道,「裴珠,趕緊拿百解丹來!」
「哦,對對對,我有解毒藥!」裴珠立馬找出百解丹餵許清歌吃了下去。
時予安又找了一個細藤條,用力將傷口近心端捆住,然後拿出匕首對許清歌說道:「雖然吃了百解丹,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給處理傷口,不然毒素進入了血液就完了,你忍著點!」
許清歌伸出腳,視死如歸地說道:「砍吧!」
時予安:「……我只是想幫你把毒血放出來。」
幫許清歌擠出毒血,又用蕭二隨身帶的酒清洗了傷口,時予安才站起來到附近尋找草藥。
蕭景越舉著火把亦步亦趨地跟在她旁邊。
都說三步之內必有解藥,時予安找了一會兒果然找到可以解蛇毒的草藥。將草藥搗碎了敷在了許清歌的傷口上,她才停下來休息。
蕭景越見她不僅臨危不亂,處事冷靜且有章法,不由地對她刮目相看。
「你剛剛那是什麼法子?為何要捆住她的腿?還有那是什麼草藥,為何你知道附近有解蛇毒的草藥?」
「這是野外被蛇咬時的急救方法。若是被蛇咬了先不要亂動,也不要慌張,不然毒素會在血液中加速流動。」
時予安向他解釋了蛇毒發作的原理,又說起了人體的構造。
「靠近心臟的一端叫做近心端,我捆住也是為了減緩毒素隨血液流向心臟的速度。雖然百解丹有奇效,但若是毒入心臟,只怕神仙也難救!」
「總之我也是做兩手準備,清理傷口、放出毒血,萬一百解丹沒用,這荒郊野嶺的,到哪裡去找大夫救命,你說是吧?」
「你想得很周到。」蕭景越對時予安講的人體構造很好奇,又追問了幾個問題,時予安儘量用他能聽懂的方式耐心解答。
蕭景越看著她認真講述的樣子,聲音清晰,語氣柔和,充滿自信。
那是一種因知識而帶來的由內而發的自信。
這一刻,他確信,她根本不是什麼草包!
即便她不會寫字、不會做文章,她也是個知識淵博、充滿智慧的人!
他問她答,對那些他不怎麼了解的領域侃侃而談,滿天星光,都不如她的雙眸明亮。
他一時間竟看呆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蕭景越對她充滿了好奇,她真的和他見過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樣!
時予安有些心虛,「我就是瞎學。」
【我也不能告訴你,這些在我們那兒都算常識了,只要不是九漏魚都會學到。】
【我好歹也是寒窗苦讀十幾年,這些都不知道,書不是白讀了?】
蕭景越怔了一下,她竟然在讀了十幾年書?而且聽她的語氣,她們那個世界似乎人人都有書讀。
想到這兒,他對於眼前的時予安不是原本的時予安才有了一絲實感。
但很奇怪的是,眼前的時予安雖然變得博學多才,但那跳脫的性子卻和之前的時予安非常相似。
若不是這神奇的心聲,他絕對想不到換了人。
也不知道時予安的家人會不會發現。
「你很厲害。」蕭景越由衷地稱讚。
「哪裡哪裡,比不上王爺博學多才。」
「本王說的是真的。」
「我也說的是真的,還得感謝王爺送的書,讓我受益匪淺,讓我脫胎換骨,讓我從此不再甘心做一個草包!」
蕭景越:我覺得她在點我。但我沒有證據。
時予安沒注意到蕭景越的心塞,她不放心許清歌,時不時起身查看她的情況,直到後半夜,見她沒有發熱的跡象,才鬆了口氣。
「沒什麼事了,不用擔心了。」時予安對許清瑤說道,「趁著還沒天亮,趕緊睡一覺吧!」
許清瑤這才靠著妹妹睡下。
「你也休息一會兒,明早還要趕路。」蕭景越添了一把柴火。
時予安也沒再逞強,倒在乾草上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清晨,大家起來繼續往北走。
而另一邊,學生們卻意外地和蕭景越的一隊侍衛匯合了。
這還要多虧了「紅黃青」三人組。
三人結伴去方便,結果遠遠地看到了晉王的侍衛,卻以為是來追殺他們人,嚇得褲子提起褲子就往回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救命。
當時情況那叫一個混亂,都以為遇上了追兵。
但混亂歸混亂,卻沒有一個人退縮。會功夫的學生將不會功夫的擋在身後,拿出武器就不要命地衝上去。
好在蕭大認出了自己的同僚,及時喊停,才避免了一場廝殺。
之後,有了侍衛在前面開路,他們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兩天後,他們就進入了京城的地界,又過了一天,他們終於在進城時和時予安幾人重逢。
「夫子!」眾人喜極而泣,飛奔地向時予安跑來。
時予安心中也五味雜陳,看著學生們一個個狼狽的模樣,一時間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們怎麼樣?有沒有人受傷?」時予安一直記掛著裴琰之前受傷的事,此時見他狀態還不錯,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裴珠更是直接衝過去抱住了裴琰,「哥哥,太好了,你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裴琰說著,低頭卻看到妹妹通紅的雙眼,心中一動,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倒是你,一向膽小,這一路肯定嚇壞了吧?可有受傷?」
「沒有,夫子她們都很照顧我。」裴珠揉著眼睛說道,「就是路上清歌姐姐被毒蛇咬了,好長一條蛇,太可怕了!」
「蛇有什麼可怕的?那可是美味佳肴!」黃天祿幾人也加入了討論。
「幸好我們有先見之明,出發前讓章大廚給我們準備了調料,你們不知道烤蛇肉的時候加上一點有多香!」朱明朗還在回味無窮。
「是沒被蛇咬,卻栽在了蜜蜂身上,要不是有閔寒在,我們幾個就被蜜蜂叮死了!」
「那還不是因為朱明朗想偷蜂蜜吃,結果不小心把整個蜂巢給打下來了,害得大家差點全軍覆沒!幸好閔寒那藥藥效夠猛,蜜蜂都被熏走了。」
閔寒有些許得意,「我說了,我的藥很管用。」
「但你用來驅趕蜜蜂的毒藥原本不是能讓人暈頭轉向的迷迷糊糊粉嗎?」
閔寒面色微僵,「那不重要。」
許清歌撲過去抱住了沈明修,又上下打量,見他身上沒有傷口才放下心來,「明修哥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想我嗎?」
見她遭了那麼多罪還不忘關心自己,沈明修心頭微動,問道:「你被毒蛇咬了?現在沒事了吧?」
許清歌立即嬌弱地扶著頭,「當然有事,人家腳疼、頭疼、走不了路,不如你抱我可好?」
一旁的許清瑤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被蛇咬的是左腿,裝錯腿了。」
沈明修嘴角抽了抽,卻還是沒忍心推開她,將許清歌打橫抱起,有些無奈地說道:「我送你到馬車上。」
她一個金尊玉貴的郡主,被人追殺,又走了這麼長的山路,還被蛇咬,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苦了吧!
駱行舟走到時予安面前,「夫子,所有學子都全數歸來,一個不少!」
時予安看著他,眼前的少年依舊衣衫整潔,但眼中卻難掩疲憊。
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說,都化作了默契的相視一笑。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