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昀猶豫了一下,還是架不住發小的熱情招呼,抬腳走了過去。
電腦屏幕上那一女一男對望的畫面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剛剛打完本後的戰場。
巨大的Boss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四周是幽樹嶙峋的森林,陰風陣陣,樹葉上還飄著白色的帆布,氛圍感十足。
電腦端的特效和質感都是一流,光看屏幕就有一種很真實的感覺。
見裴星昀主動往這邊走,江浩也一臉驚奇。
「叫了你這麼多年打遊戲,還是頭一次看見你感興趣,怎麼之前是沒給你看到心儀的畫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話本來沒有什麼特別意義,裴星昀聽在耳朵里,視線都不自覺的燙了幾分。
他微微垂眸,目光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是黎鶴眠在隨便切換。
黎鶴眠剛剛才為女朋友拿下一件神級時裝,一想到到時候可以拿著去邀功,能得到紀落的獎勵,他心情就更好了。
自己生活幸福的時候,就總覺得世間充滿了愛,於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黎鶴眠介紹的十分熱心詳細,將遊戲的各個系統各個玩法都點開說了一遍。
說到社交玩法,黎鶴眠不知是炫耀,還是不小心點開的,將兩人的師徒頁面展開,嘴角都微微揚起。
「看,這是師徒,到時候你可以拜師,也可以在裡面收徒,算是不錯的社交玩法。」
「我和落落就是先拜師認識的,你到時候要是玩的話,看看她收不收徒,她前段時間說想找個小徒兒玩一玩。」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明顯變酸了。
「跟外人有什麼好玩的?到時候你來拜她為師,我們每周打本就順便把任務都一起做了。」
「……」
裴星昀眸光閃了閃,但還是有幾分猶豫。
可紀落現在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他想道歉也沒有途徑。
不如玩遊戲,先把關係處好一點,再跟她道歉。
鶴哥喜歡她,江浩對她評價也很好,柳條和邱醉就更別說了,很喜歡她。
自己也是這個小團體中的一員,總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影響大家的感情。
這麼想明白以後,他心裡舒服多了。
「好,我下一個。」
聽到這回答,黎鶴眠和江浩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國外讀書確實無聊啊,看你憋成這樣,前幾年叫你玩遊戲,你理都不理,今年一說就心動了。」
「來來來,快建號,到時候求落落帶你一起打本,她運氣好,你裝備肯定用不了多久就爆全了。」
裴星昀悶著點了點頭,黎鶴眠則是歡天喜地的開始盤算,到時候又可以纏著紀落上線了。
她最近總是很忙,還動不動就騷擾他,讓他穿那種羞人的衣服。
以前自己穿自己拍也還好,現在跟她打視頻拍照就壓力大了起來。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黎鶴眠就忍不住臉頰燙。
紀落還不知道他們忽悠裴星昀下了遊戲,她今天有點趕時間。
商晏的任務是前一天下午一點半發布的,也就是說今天下午1:30之前必須完成。
她今天特地早起,將汪司年趕了出去,就是為了任務。
汪司年走後,她先聯繫了商晏,得知他今天放假,便十分高興地約他去游泳,說自己想找一個私人游泳館練習一下。
之前她去過商晏家,知道他家前院有一個很大的泳池。
果不其然,商晏邀請她去他別墅里練習。
紀落會一點游泳,但不多。
小時候在河裡玩過,只能說不怎麼怕水,隨便劃幾下還可以。
她準備了一套泳衣,是分體式的,黑色吊帶加同款短裙,有股子純欲風。
拿好東西已經是九點半了,她於是出門,準備打車去商晏家。
剛出小區,就看到時季洲站在路邊,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紀落本來想避開他,但他眼尖,一眼就看到她了。
「姐姐。」
時季洲走過來,目光還朝後看,似乎是在找汪司年的身影。
他皮膚白,被太陽一曬,臉蛋呈現出健康的紅色。
不知道為什麼,眼圈也是紅紅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本就漂亮,如今被這麼一裝點,倒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紀落想到他昨天哭得很傷心,還擦傷了手,便停下腳步,打算安慰幾句。
畢竟昨天是她先動了利用他的心思。
時季洲很乖,不管是談的時候,還是做的時候,甚至是分手的時候,他都很乖。
以至於到現在紀落對他的感覺都很複雜,感覺他像自己小時候偷偷摸摸養的那隻小白狗,被家裡發現後,硬是打算吃了它。
紀落便獨自跑到鎮上,偷偷將它送人了。
那隻小狗她只養了兩個月的時間,卻一直懷念到現在。
她抬眸,目光落在他昨天擦傷的那隻手上。
掌心纏了紗布,應該是已經處理過傷口了。
「季洲,你還有事嗎?」
聽著姐姐說出這麼陌生的話來,時季洲心都在滴血。
鼻尖一酸,他咬著牙低下頭,又重重點了兩下頭。
「姐姐,我想請你喝杯咖啡,我們邊喝邊說好嗎?」
紀落實在是趕時間。
商晏的性格決定了她不能一進屋就把人撲倒,鋪墊也是很需要時間的。
「抱歉,你就在這裡說吧,我今天還有點事。」
時季洲身子微微輕顫了一下,十分不可置信的抬眸,不敢相信姐姐就連喝杯咖啡的時間都不給他了。
「姐姐……是要去見汪司年嗎?」
「不是,見一個朋友。」
時季洲心裡的酸澀這才止住。
但他還是沒有輕易鬆口,畢竟今天他目的不純。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到姐姐最怕看到他哭。
在床上他每次哭姐姐都會獎勵他。
這一招哪怕是分手了也管用。
昨天要不是汪司年突然出現,他就能親到姐姐了,說不定她們還會和好如初。
這麼看來,姐姐對汪司年也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說不定一直就是那個老男人在勾引。
他自作多情也說不準。
時季洲都不用刻意醞釀,只是想一想昨天被姐姐拋下的場景,眼睛裡就有淚珠在打轉。
他抬眸,眼圈更紅了,眼眶裡的淚水在陽光照射下,亮得讓人覺得刺眼。
「姐姐……我就只耽誤姐姐半個小時,行不行?求求姐姐了……我心裡真的好難受,昨天覺也沒有睡。」
最後一句是實話,他昨天的確一分鐘都沒有睡。
今天還是化了點淡妝來的,化妝師說這叫戰損妝,女孩看了會很喜歡。
時季洲深信不疑,上次他被封野打成這樣,姐姐可沒少心疼他。
說著,他伸手,可憐巴巴地拉了拉紀落的衣擺。
這可憐巴巴的眼神,和小白一模一樣。
紀落最終還是拒絕不了,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