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行!」
再不救一把,一會兒七七就被六哥砍得七七八八了。
沒多會兒就上餐了,祝星找了個時間相對靈活的遊戲。
「玩兒報數吧,咱們9個人,1~6報數,每個數字只有一個人喊就算過關,兩個及兩個以上的人同時報數和最後一個報數的人都算輸,懲罰就大冒險,行不?」
「來來來,」李輕譽出其不意,「1!」
「我天,你怎麼搞突襲啊——」談樂棲瞬間變臉,「2!」
兩個數字被占走,還剩7個人沒報數,氣氛倏然緊張起來。
幾晌都沒人再出聲。
忽地,兩道聲音相撞,一低一柔,「3。」
聲落的瞬間,幾個女生耳朵靈敏地豎起來,目光交匯的瞬間:哦豁?
談樂棲一拍桌子,「這樣,你們把眼睛閉上,自己挑時間睜眼,同時睜眼且對上眼神就不再能眨眼了,可以用點小手段讓對方眨眼,但不能上手啊。先堅持不住的就算輸,沒對上視線的時候超過五秒不眨眼也算輸。輸的人賣個萌就行,但得大家都說過關才行啊。」
司清眸光一滯,心臟忽地提到嗓子眼,側過臉看了眼旁邊的男生。
狐狸眼的弧度天生勾著笑似的,只落在她身上片刻,又收回視線。
祁放渾不在意,「我沒問題。」
司清喝了口談樂棲的氣泡水,鎮靜下來,「好的。」
幾個女生疊疊樂似地退到沙發另一角,窸窸窣窣地看。
祁放按談樂棲的要求坐到司清旁邊,兩個人同步閉上眼。
司清先睜開眼,男生長睫依舊垂著,一派從容地側靠著沙發。
接下來的近半分鐘內,呼吸聲都淺了幾分。
後來終於撞進那雙天然勾著三分笑意的黑眸。
狀似對峙的氛圍悄無聲息地瘋長。
柔緩的薩克斯風率先劃開暖黃色的空氣,像半熟的橙子突然迸裂汁水,酸味打在舌尖,余後又回甘。
她計劃著,不管怎麼樣,都要讓他儘快眨眼。
眼睛是情感的窗口,被他盯久了,就有什麼東西要藏不住了。
心臟因為他眼底的清淺笑意而歡騰。
注意力即將被傾數吸走之際,思緒迴光返照似的回籠一瞬。
然後突然意識到,她的指腹下壓著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溫熱觸感。
緊接著,男生低潤清越的聲音掃過她耳際。
心臟風聲鶴唳地劇烈攣縮,她只得強迫自己大腦放空。
口乾舌燥。
她潤潤唇,眼睫片刻微垂,又重新抬起來。
隨她唇瓣翕動,祁放的視線不自覺被那處瀲灩瑩潤的地帶吸引。
女生柔軟的臉頰鼓出一道淺淺的弧。
祁放看見她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女孩子輕輕呼出的氣息掠過他眉睫,混合著空氣中雪莉酒的醇香和她剛喝過的氣泡水的薄荷清香。
祁放眼睫不自控地顫動了下。
大冒險結束。
司清噌地低頭抱住杯子,喝了幾大口氣泡水。
微刺的小氣泡在口腔中迸開,連帶著舌尖都發麻。
指骨未褪的觸感和他剛才的聲音仿佛拉扯到極致的橡皮筋,猛地砸回來。
——兩個人垂在沙發椅內側的手,小拇指無聲息地捱在一起,她的手在上面。
在極端專注的情形下,感官後知後覺地被放大,輕微的觸碰都像是纏綿的勾纏。
——她聽見祁放低低笑了聲,「臉紅了。」
他咬字很淺,兩個人堪堪可聞的音量,晃蕩進耳膜,她腦袋徹底鏽住。
耳畔警鈴大作,直覺催促著她結束這場遊戲。
以至於現在頭腦清醒過來,才踅摸出剛才那個舉動有多不合時宜。
諶上月拍了下手,宣布祁放要接受懲罰那一刻,其餘三個男生齊齊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祁放。
「哥,你看鏡頭,跟我學。」
李輕譽抬起手,虛虛握拳,捱著臉頰,手腕下扣的同時單眼wink。
祁放笑罵了聲滾,「相機關了。」
聽起來狀態很正常。
司清大著膽子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流眄過去。
姿態是一貫的鬆弛,長腿矜貴散漫地交疊著,勾唇同幾個男生插科打諢。
看他沒什麼反應,司清懸著的心臟緩緩落停。
剛好上餐,他也就留在司清旁邊了,沒再起身坐回去。
餐桌上氛圍很好,後來到了樂隊登台的時間還熱鬧了一陣。
吃完飯才不到八點,還有點時間,看酒還沒怎麼見下,岑惟迎提議玩兒「我從來沒有」。
「這個好玩兒!」談樂棲率先伸出五根手指,講解遊戲規則。
「比如我現在說,『我從來沒有看過電視』,那在場所有看過電視的人就都要放下一根手指,但如果全場都沒人看過電視,那我就要放下一根手指,手指全部放下的人就干一杯酒。」
「那從我開始,順時針轉咯?」說完,談樂棲思忖片刻,「我從來沒有染過頭髮。」
「你直接點我名兒多好呢?」
陸也緹折下一根手指,「你說你從來沒被玉米燙過,我也會放下的,好不好?」
談樂棲:「好,下輪說。」
諶上月:「我從來沒當過男人。」
男生:「……」
祝星有點酒勁上頭,「我從來沒站著撒過尿。」
全場:「……」
談樂棲:「停之停之,這很詭異你知道嗎?」
女生們心照不宣地先一致對外,再內部逐個擊破。
後來場上只剩女生,岑惟迎慎重起來,「我從來沒燙過頭髮。」
諶上月和談樂棲-1。
祝星:「我從來沒談過戀愛。」
岑惟迎和諶上月-1。
談樂棲:「我從來沒搞過暗戀。」
祝星和諶上月-1,司清默著咬唇。
緩緩放下一根手指。
瞧見某個最不可能折在這個問題上的人放下手指,幾個女生沉默兩秒,眼睛猛然瞪大。
看看微微皺眉的唐有旻,又看看跟沒事人似的祁放。
看樣子應該是唐有旻先急。
果不其然。
「什麼時候的事兒?」唐有旻手肘撐著桌沿,出聲問她。
司清:「這又不是真心話大冒險,我不回答。」
「行,」唐有旻拿出手機,「我問問你媽媽知不知道這事兒。」
「……」
這種時候就知道搬出他小叔的身份來了。
「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都不在,你當然不知道。」
她是先認識的祁放,才知道的唐有旻和他是朋友。
而且那個時候唐有旻住校,周六日就在祁放家,不怎麼回來。
她跟唐有旻是祁放轉走之後才熟起來的。
「我不在?」唐有旻後仰靠上沙發脊,斂眸思索幾晌,「那就是你高三那年的事兒?」
他不在,那就是來京城上大學了。
怪不得他沒發現一點兒端倪。
司清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出這個自圓其說的結論的。
說多錯多,索性閉嘴。
諶上月看小姑娘一下子蔫下去了,唐有旻還有要問的意思,她忍不住出聲,「你幹嘛?只是暗戀,又不是早戀。」
唐有旻眼梢一挑,「點誰呢?我早戀,我跟誰早戀?」
諶上月:「……」
旁邊恨不得出去買幾包洽洽瓜子邊嗑邊看的幾人:好看,愛看。
話題被潛移默化地扯遠,遊戲繼續進行了幾輪,幾個男生很快幹掉一桶1000mL的果啤。
唐有旻掃了眼對面兒從頭到尾只喝氣泡水那人,「不喝啊?」
祁放懶懶出聲,「不想喝。」
「那一會兒我跟諶上月送司清去車站的時候你也跟著吧,你開車。」
「我給你們當司機?把司清送到車站,再陪你送諶上月?」
「不然呢?」
祁放和善地彎彎眼睛,「過來我看看,喝多少啊醉成這樣。」
唐有旻氣笑了,「你就說你送不送吧。」
「人太多,不伺候。」
「毛病多。」
唐有旻聽他那意思,是不想跑兩趟,沒說不想送。
「那你送司清吧,我帶諶上月打車回。」
祁放指尖蹭了蹭杯沿,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不在焉抬抬頜,「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