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樂棲一愣,反應過來直想捶他,方言都急出來,「你是不是腦殼有包哦。」
祝星和岑惟迎沒趕上趟,一來直奔司清祁放中間的小朋友。
「好多姐姐。」
楓楓抬著眼睛骨碌一圈,臉頰紅撲撲,拉著祁放外套衣襟,偷偷往頭上蓋,把幾個姑娘逗得不行。
李輕譽摟著陸也緹擠進圈裡,「還有哥哥呢。」
這個年紀的大學生,總嚷嚷自己不生小孩,看見別人家的可愛小孩又樂意湊上去逗。
楓楓性格好,又乖,眼睛圓且亮,有少數民族血統,瞧著像個混血小孩,誰看都親。
祝星拉拉他胳膊,按順序介紹,「星星姐姐,迎迎姐姐,七七姐姐。」
李輕譽接棒,「緹緹哥哥,譽譽哥哥。」
說完看了眼圍欄外挎著卡通保溫杯的某紫毛·席姓家屬,撓撓頭,「那個也是毓毓哥哥。」
同音不同字,楓楓問:「那怎麼叫呀?」
祝星腦瓜飛速運轉,想到絕妙的區分辦法,「那個毓毓可以叫叔叔。」
這人面兒上看著比誰都狠,實則大部分時間裡,祝星一拳打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一個虛24歲的叔叔輕輕碎了,「彳亍,女子白勺。」
有種欺負老實人,就會讓老實人變得更老實的感覺。
冰場人多,滑著滑著就散開了。
談樂棲光顧扶著欄杆偷拍司清祁放帶娃,沒注意岑惟迎跟祝星滑哪去了。
攝影圈講究人像三要素,這是出片的關鍵。
模特、模特,還有模特。
取景框裡碧藍的天,笑容極盛的三個人,溫馨融洽。
順帶對於她小姐妹夫的考察還沒停。
一個男人,對於動物和小朋友的耐心能在一定程度上側面反映出他的性格底色。
還有,帶娃的時候是他費心比較多,還是司清費心比較多,也是一個關鍵點。
談樂棲龜速移動,摸著杆向前探的手觸到另一隻手,她一激靈,回頭一看,一個陌生男生正低頭看著她。
「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看路。」
「沒事。」
男生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談樂棲順著他視線回頭,脖子仰得更高,看見那張慣常風乾鹹魚一樣淡漠的臉,「哦,你在啊。」
陸也緹雙手抄兜,扣著毛絨絨的帽子,額髮長了,發梢被帽檐壓過眼下。
「才知道?」
談樂棲:「我以為你跟李輕譽玩去了。」
「沒有。」
「哦。」
她跟陸也緹寒假其實鬧過彆扭。
原因是假期他找她整理學工辦工作表的時候,她偶然發現他發過來的相冊截圖里還有上次在醫院拍她的那張哭成悲傷蛙的丑照。
陸也緹這孫子,說好的刪掉,結果沒刪。
他相冊里照片又不多,她那張照片就在他一打開相冊就能看到的地方,留著幹嘛?
挑釁她?
女孩子的形象多寶貴,她最丑的瞬間被留在他手機里。
當時這人因為說話難聽被她從群里踢出去的事兒剛過去不久,就被她發現丑照的事。
談樂棲火從中來,跟他小發雷霆。
陸也緹那嘴平時挺厲害,她真一發火,這人反而成啞巴了,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什麼「刪掉了」「我忘了」。
念什麼三字經。
過了好久,她都把這事兒快忘了,陸也緹又發消息問她消氣了沒。
有這時間,總裁夫人都帶球跑到國外了。
他想起來問她了。
純純挑釁。
氣得她把他設免打擾了。
剛被談樂棲撞到的男生看她跟那紅毛也沒多熟,不像情侶,笑著問她,「你是京大本校的嗎?」
談樂棲腦袋「咻」一下回正,「對。」
男生說他是京體的,跟朋友一起來滑冰,這會兒走散了,問她要不要一起滑。
「我不會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吧。」
「沒關係啊,反正我也是一個人。」男生說,「我學速滑的,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教你。」
談樂棲眼睛一下亮了,「方便嗎!」
「方便。」男生點點頭,「楚敬俞。」
談樂棲禮貌報上自己的名字,「你名字好好聽啊。」
「你的也是。」
談樂棲學東西慢,有相對專業的理論指導也不太能掌握技巧。
看她要摔,楚敬俞幾次伸手想架她一下,談樂棲自己晃晃胳膊,大大咧咧笑,「我有點笨是吧。」
「沒有,正常的。」
楚敬俞回頭看了眼後面慢慢悠悠插兜跟著的男生。
這人也不走,也不說話,幽靈一樣飄著。
不知道幹嘛來的。
另一邊,楓楓拉著祁放哆哆嗦嗦滑了會兒,看見旁邊背著毛絨烏龜護具的姐姐滑過去,晃晃他胳膊,「哥哥,我需要小烏龜。」
第一次上冰面,不穿護具和不穿褲子一樣讓人沒有安全感。
祁放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安頓好一大一小,不多時,拿回兩套護具。
司清自己把護肘和護腰的大白熊穿好,等祁放幫楓楓戴完小烏龜來給她穿護膝。
小男孩有闖勁兒,有護具等同於有了倚仗,楓楓大著膽子鬆開欄杆往外滑。
司清擔心祁放半蹲著會失去平衡,全程彎腰抓著他手肘。
她沒忍住伸手穿進他發間,發梢是有點硬的,揉起來卻柔軟。
像他。
看似倨傲、疏淡、不近人氣,內里卻是數一數二的柔軟。
冷白修長的指節摸索著抵住她膝窩,扣好護具,祁放直起腰。
司清上半身屈著,偏巧他側著臉抬頭。
預料之外的柔軟貼上嘴唇,司清怔住。
祁放不著痕跡地就著起身動作在她唇上輕啄兩下,身後人潮熙攘,沒人注意到這點小動作。
唯獨她。
唇上覆著柔韌的觸感,耳邊是一點點濕潤的、溫柔的啄吻聲,眼前是他盛著笑的眼睛。
司清驚到,眼睛清凌凌,後縮脖子躲開他,「好多人呢。」
祁放漆黑的眼睛坦蕩明亮,直言不諱。
「有感覺了,想親,怎麼了?」
司清捂他嘴,左看右看,看到楓楓在遠處跟李輕譽匯合,鬆開手,又被祁放捉回去親了親手指。
她沒忍住拍了下他臉頰,「你收斂點。」
那雙狐狸眼笑意更深,盯著人,深情都要溢出來,偏偏睚眥必報,嘴不饒人,「訓我跟訓狗似的。」
手也不饒人。
她拍他臉,他照著她屁股後面的大白熊就是一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