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沒別的意思,他就是想替原主問個清楚。
畢竟是原主當舔狗舔了十來年的「家人」,唐安之向來人好,怎麼著也得替原主再給冉金蝶母女倆一個機會。
所以他才會這么正兒八經問冉金蝶,他對她跟唐糖怎麼樣。
冉金蝶是個慣會說體面話的,唐安之有此一問,她毫不猶豫就回答了:
「安之哥,你對我跟唐糖很好的呀。這些年多虧了一直有你照顧,要不然我一個女人帶著唐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唐安之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是一家人嗎?」
「當然是了,安之哥。如果不是一家人,唐糖怎麼會喊你爸爸呢,對不對?」
唐安之自顧自點頭:「好,既然你也承認我們是一家人,那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冉金蝶面對唐安之這麼嚴肅,她心裡有點慌慌的,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安之哥,你看看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了?」
唐安之不管,反正就一再強調:「你就說是不是吧?」
冉金蝶:「是呢。」
唐安之輕輕敲了敲桌子:「家裡自從買房後是個什麼情況,你們也看見了。既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一家人,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這套房子我想賣掉,但隔壁是骨灰房,基本上不可能有人接手。所以賣也賣不掉,房貸和裝修還必須得繼續還,這註定我們的生活質量會降低。
金蝶,你跟我在一起這10年,我是既沒讓你受苦,也沒讓你受累。但你唐哥我是人吶,是人就有累的時候。我一個人養三個,太累了,現在唐糖也大了不需要人照顧……」
唐安之一頓鋪墊猛如虎,最終提出的要求僅僅是讓冉金蝶自己出去上班,能掙一點是一點,補貼家用。
他甚至還能一邊分心教統子:吶,你看啊,一個人是真心裡有你,還是嘴上說的有你,隨隨便便就能見分曉。
【咋的呢,安之哥~】
統子也怪不恥下問的,打蛇隨上棍,對著唐安之張口就來。
唐安之:要真心裡有你,瞅著你受苦受難,高低得想辦法自己做點貢獻。要是心裡沒你,你讓她自己出去掙錢養活自己,那跟要她命沒區別。
果不其然。
冉金蝶現在就跟被要了老命似的。
她又不好意思直言拒絕,只能慌亂無措,到處找理由。
「安之哥,我都已經這麼多年沒有出去工作了,人家會不會不要我呀?」
唐安之話說得老直白了:「你要突然想找個正經工作,錢多事少離家近,那必然不可能。脫離社會十多年,估計只能幹點辛苦活。不過既然我們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辛苦一點,你應該也能熬的,對不對?」
統子:【……】活爹,你都說得這麼辛苦了,還能熬個屁?
唐安之:「金蝶,你可以先從保潔干起,要不然去考個月嫂證。你畢竟有生育經歷,現在當月嫂,老掙錢了。起初可能有點艱難,但萬事開頭難嘛,熬一熬就過去了。」
唐安之說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冉金蝶聽了眼前一黑又一黑。
「安之哥,掙錢的事……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我畢竟什麼都不會,笨手笨腳的,萬一別人出錢請我,我反而弄砸了,那就更不好了。」
跟著唐安之這些年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從來沒吃過苦。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冉金蝶光是想想自己出去找工作,要面對別人挑剔的目光,還有挑三揀四的言語,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好似比殺了她還難受!
現在外面那些當老闆的,一個比一個苛刻,給個幾千塊錢的月薪,恨不得打工的把命賣給他們才好。
她平時去外面洗頭按摩做指甲,都是聽那些給她服務的工作人員在吐槽。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為那些工作人員之一,冉金蝶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唐安之想了想:「你說的也是,確實很少有老闆願意花錢請沒工作經驗的。要不你去飯店洗盤子呢?這個不需要多少工作經驗,只要手腳快就行。
或者我給你買把火鉗,你想辦法去街上撿點礦泉水瓶子?」
唐糖磨磨蹭蹭從房間裡換了衣服出來,就聽見唐安之在安排她媽去工作。
「爸,你想讓我媽去撿垃圾?有你這麼當男人的嗎?」
小姑娘正值青春期,火氣旺。
跟炮仗似的,劈頭蓋臉就指著唐安之一頓罵。
「你看看我媽,全身上下光鮮亮麗的,她是那種去撿垃圾的人嗎?如果我媽跟著你,只能淪落到去撿垃圾為生,那她憑什麼要跟你在一起呀?」
「你知不知道她曾經的那些同學,好多都過得特別風光,嫁的都是有錢人,過的都是富太太的日子。她跟你在一起也就混個溫飽,你現在還想讓她去撿垃圾來減輕你的負擔,你真不是個男人!」
唐安之也就聽了一耳朵。
直接偏頭問冉金蝶:「她怎麼知道,你以前的同學過的是什麼好日子?」
唐安之是會抓重點的。
「你覺得我比不上你以前的同學嫁的老公,所以在你女兒面前抱怨,覺得我虧待了你,配不上你?」
冉金蝶臉色有些難看:「安之哥,小孩子胡說八道呢。」
唐安之:「到底是胡說八道,還是有人故意教的?」
冉金蝶被問得不知道該怎麼作答。
唐糖見不得自己媽媽被這麼欺負,於是硬剛唐安之:「你別逼我媽了!」
「有些話,我媽不好說,我來說!你本來就配不上我媽,她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人又長得漂亮大方。如果不是因為你對她好,她怎麼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嘛!」
「可你得到之後就不珍惜了!是不是以為我媽跟你在一起十年,你就能嫌棄她了?現在還想在經濟上拿捏她,逼著她出去掙錢養家,你難道不過分嗎?」
但凡這是親生的,說這話還能占點理。
你讓我媽在家裡養孩子,當全職太太,現在孩子大了,你想把她趕出去工作,這叫過河拆橋!
問題這不是親生的!
說這話,在唐安之看來,跟放屁沒區別。
身為別人的孩子,被養父供養大,不知感恩,是錯!
自己親媽一心及時行樂,就想當菟絲花依靠男人,完了,一口大鍋還要扣在養父身上,覺得是養父沒本事,也是錯!
這麼理直氣壯的向養父索取物質條件,卻不能給他這個冤種爸爸提供適當的情緒價值,更是錯上加錯!
機會,唐安之已經替原主給完了。
不論是冉金蝶,還是她女兒,都沒能把握住。
而且這小野種還怒瞪著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唐安之,就仿佛他是什麼十惡不赦,對他們母女極盡虐待的禽獸。
十六了呀。
雖然還沒成年,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了。
唐安之都替原主不值得。
畢竟他養的孩子裡,不論是不是親生的,經過調教後,都沒有出過這種白眼狼。
最過分的是,這白眼狼現在住著他的房子,竟然不給他這個冤種爸爸提供情緒價值。
唐安之難以忍受。
統子在一旁怪心疼唐安之的:【要不你給她一耳巴吧,讓你自己冷靜冷靜。】
都作到這份上了,這天殺的狗男人竟然還嘴角含笑,沒一耳巴扇上去,統子都感覺心裡慌慌的。
畢竟有些人屬於悶騷。
有些人屬於悶開。
至於什麼叫悶開……
悶騷的意思是,悶在心裡騷。
那麼顧名思義,悶開就是有些狗男人瞅著表面上悶悶的,實際上內里情緒已經像開水一樣滾動。
統子本能的覺得,它的狗宿主現在需要冷靜。
但唐安之說他不打女人,那一巴掌竟然沒打到唐糖臉上,而是緩緩落在了唐糖肩膀上。
唐安之在唐糖肩上重重拍了三下。
「看來你對我怨氣很重啊,覺得不管是你媽還是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行,沒了我,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
唐糖不耐煩的將唐安之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推下去,看唐安之的眼神完全不像看養了自己10年的爸爸。
唐安之指了指冉金蝶:「去把跟你女兒的東西收拾一下吧,明天之前搬出去。」
冉金蝶不可置信的看著唐安之:「安之哥,你的意思是要趕我走嗎?」
唐安之比她更加不可置信:「要不然呢?總不至於還想我當個冤種,養著你們兩個蛀蟲吧?」
「我養了10年野種,這麼大一頂綠帽扣腦門上,我都沒捨得摘下來。是你說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結果享福的時候,你理所當然。有難的時候,你支支吾吾。」
「你的女兒跟我一起姓唐,問題是你看看她的態度,像是看得上我嗎?她是野種,我是冤種,但我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你要還想繼續占我便宜,那可就是個賤種了。」
冉金蝶捂臉痛哭。
唐糖拉著她媽回房。
「媽,跟他分開就分開。反正繼續跟他在一起,要什麼沒什麼,這種人就該被一腳踢開!」
統子顫巍巍問唐安之:【你剛才拍她肩膀,把啥玩意打她身體裡了?】
唐安之拒不承認:「什麼也沒有。」
統子頓時急了:【你把我當煞筆呢?我明明就看見了,你拍那小姑娘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然後拍的時候,好像有黑黑的霧氣被你拍她肩膀里去了!】
唐安之深深嘆了口氣:「唉,我心裡苦啊,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我心裡太不是滋味了。」
統子的關注點迅速被轉移:【嗯吶,那小姑娘是挺不知好歹的。】
唐安之:……喲,小傻啵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忽悠。
冉金蝶心中猶豫,不想離開家。
明明剛才女兒對唐安之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時候,有些話,她心裡其實是很贊同的,所以也沒有阻止女兒。
但真被唐安之要求收拾行李離開,冉金蝶又不想了,甚至還有點怪女兒。
「糖糖,你剛才也太衝動了,怎麼能那麼跟你唐叔叔說話呢?」
唐糖不理解:「媽,不是你總說他配不上你嗎?你覺得你大學那些同學過的都是好日子,配這麼個普通又平凡的男人太可惜了。」
冉金蝶搖了搖頭:「媽沒有覺得你唐叔叔配不上我,只是偶爾有點感慨,你這孩子怎麼還當真呢?
糖糖,要不你去跟你唐叔叔道個歉吧?我們一家人一起過了10年,突然分開,都會不習慣的。」
唐糖只覺得對她媽無語極了。
「媽,現在不是道不道歉的事。是他一個大男人扛不起家庭的責任,想把責任推到你頭上。
你以為我跟他道歉,他就不讓你出去上班了呀?他只會越來越變本加厲呀,想著怎麼剝削我們母女倆!」
冉金蝶皺眉,不再提讓唐糖給唐安之道歉的事。
如果留在這個家裡,還得自己出去打工養活自己,那逼著女兒給唐安之道歉,沒有必要。
「媽,你勇敢一點,我們離開他吧。」唐糖自己心裡也有一點小心思。
「你想啊,骨灰房這種事概率太小了,怎麼就被他攤上了?說不定是他在外面跑車得罪了人,所以別人故意搞他呢。」
冉金蝶頓時恍然大悟:「你要這麼說,好像也有可能。」
唐糖給冉金蝶推了好多相親app,在上面不斷滑動著各種男人的資料。
「媽,反正是找後爸,你沒必要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啊。離開了他,你又長得這麼漂亮,萬一還能找到更好的呢?」
要不怎麼說有家學淵源呢。
冉金蝶跟自己女兒抱怨,她以前的大學同學嫁得有多好,過得有多舒服。
她女兒也在不停的跟同學攀比,誰的媽媽沒有她媽媽漂亮,哪個同學還比不上她聰明,結果就因為爸爸厲害,日子過得比她好多了。
有心攀比之下。
唐糖早就對現在的生活有所不滿。
尤其唐安之又不是她親爸,慫恿她媽跟唐安之分開,簡直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冉金蝶也有些心動。
不是她想對不起唐安之,實在是唐安之這段時間的表現,太寒她的心。
哪個女人不想過好日子?
如果註定要被男人傷害,那她為什麼不找個優秀的呢?
比如說曾經的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