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娶她，你也配？
帝後大婚，舉國同慶。
這一夜，楚狸幾乎未眠，宮女忙碌的進進出出，準備章程，從燭光通明的夜，一直到晨光熹微的黎明。
天邊破曉。
「吉時到，請皇后娘娘更換鳳袍！」
一排宮女跪在地上，端著托盤，華麗的鳳冠霞帔是所有女子的畢生渴求。
楚狸輕撫過去。
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
「伺候更衣吧。」
「是。」
宮女環繞。
楚狸打開雙臂，合著雙眼，腹中藏著另一片心思，卻不知怎的，腦中微眩。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彩屏急忙扶住她。
有哪裡不舒服嗎？
怎麼突然晃了兩步？
「許是昨夜未睡好。」
彩屏鬆了口氣，笑道：「您應當是太高興了。」
畢竟今日過後，謝小姐就會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楚狸神色淡淡。
是嗎？
看著銅鏡中的倒影，女子鳳冠華麗，衣袍張揚，裙擺長長的托在地上，盡顯身份的華貴，沉甸甸的服飾裝飾的她快要不像自己了。
好陌生。
「皇上駕到——」外面，傳來太監尖細陰柔的通報聲。
所有人跪下行禮。
楚狸轉頭望去，男人身著一襲紅裳，明媚又張揚，在一群宮人的擁戴之下，大步而至。
楚夜離的目光落在楚狸身上，登時深意沉沉：
「小九，你真美。」
比想像中的模樣更加美麗鮮活。
當年少時的夢終於得到成就時，那一刻的滿足感無法言喻。
楚狸微微一笑：「五哥。」
男人走來，牽起她的手，圍著她走了一圈，滿意極了：「溫妃娘娘手藝極好，這件鳳袍於你再合適不過。」
楚狸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拿起並蒂鳳翎簪，輕輕插入她的發間。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小九，從今往後，我會守護你一生。」
楚狸微斂眸子，「嗯。」
太監站在門口：「皇上，時辰差不多了。」
「好，吩咐禮部，章程開始。」
楚夜離揚起寬厚的手掌，楚狸緩緩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牽著她，走出鳳儀宮。
宮女太監盡跪伏地上，低頭參拜，從鳳儀宮一直到前朝，到大成殿，以及宮門口，眾人跪拜。
登上鑾駕，楚夜離緊握著楚狸的手，並肩坐下。
城中，紅毯鋪開十里，侍衛早已立在紅毯兩側，無數百姓被攔在街道兩旁，探頭探腦的望著帝後華貴的鑾駕駛來，
「鑾駕來了！」
「新皇真年輕，皇后娘娘好美啊！」
「別擠，別擠我……」
「好羨慕皇后娘娘……」
「皇上好俊美！」
侍衛手持長矛，維護秩序，長長的隊伍鋪開數米，儀仗隊的樂聲傳盪開來，與百姓的熱議聲交織在一起，氣氛被推上一波又一波高潮。
「皇上！」
「皇后娘娘！」
楚狸雙手交疊，坐在華貴的鑾駕上，看著街道兩旁熱情擁簇的百姓，人群洶湧，人頭攢動，烏泱泱的一大片人，正是魚龍混雜時。
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楚夜離下令減免半年賦稅，並要求家家戶戶點紅燈籠，並開倉放糧，救濟乞丐，萬民同慶。
她壓著眸子，在洶湧的人群里掃視著，尋找著什麼。
按照章程，帝後鑾駕遊街，接受萬民參拜，再去給祖宗上香，方能入族譜，最後再回宮行夫妻之禮。
楚夜離是復國皇帝，還未開設祖祠，便免了給祖宗上香這一項，游帝都三圈便直接回宮。
從最熱鬧的東城門，游到較偏僻的西城門。
楚夜離臉上掛滿溫柔的笑，意氣風發，竟似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少年，驕傲的握緊楚狸的手，全程從未鬆開。
「小九。」
「嗯？」
「開心嗎？」
「她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會開心。」
空氣中，一道冷厲的聲音帶著極強的穿透性，在嘈雜的人群中脫穎而出。
長街，紅毯盡頭，一道玄墨色的身影策著戰馬，緩緩走了出來。
踏。
踏踏——
戰馬揚著蹄子，抬著頭顱，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直視紅毯那一頭的帝後鑾駕。
「攝政王？！」
「他不是死了嗎？」
官員們看見來人，皆錯愕的瞪大了眼，「這……這是怎麼回事？」
楚狸眸色隱亮，一直寡淡的表情在看見來人的瞬間，像天邊破曉，有了神采：
「皇叔……唔！」
她的手還在楚夜離手裡。
剛起身，便被拽著跌坐回去。
楚夜離看向來人，平靜的神色像是在意料之內，毫無意外，「今日，是朕與皇后的大喜之日，攝政王是來討杯喜酒喝的？」
楚棣遲薄笑一聲：
「娶她，你也配？」
冷聲落下，擁擠的百姓之中，立即湧出來一批便衣士兵，齊齊撕去身上的偽裝，拔出藏著的長劍。
剎那，喜悅的氣氛一掃而去，空氣凝肅，化作硝煙的戰場。
百姓們嚇得急忙逃竄，躲得遠遠的。
「黑甲衛？」
楚夜離眯眼，「你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召集了黑甲衛，我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蕭夜行策馬而來，「這片江山你坐不穩。」
秦牧羽也至。
驚影與重楓帶著人手，出現在鑾駕的後方，呈前後包圍的姿態，將楚夜離等人圍在中間。
楚夜離神色如常，揚唇凜笑：
「坐不坐得穩，是我的本事，能不能搶回去，是你的本事。」
握緊楚狸的手，輕撫著心口，「你說呢，小九？」
楚狸用力掙手，卻掙不回去，
「五哥，你放手吧，一直以來執迷不悟的人是你，這是大楚的江山，是我們的家！」
哪怕年幼時的交情再好，他們也註定站在對立面。
亡國之恨。
他要復國，她也有自己的故國。
她已經很盡力，卻始終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她能怎麼辦，她也只是一個凡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攝政王還活著的消息？」楚夜離笑看著她，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沉得嚇人，
「這段時間，你一直裝作耐心溫柔的模樣，陪在我身邊，降低我的警惕，麻痹我。」
「你早就與他暗中往來，要在我們的大婚之日趁虛而入，算計於我。」
他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撕碎一切，
「小九，你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