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我叫楚狸,有何指教
大亂四起。
鳳儀宮。
一片火紅的布置彰顯著大婚的喜慶,窗上貼著大朵大朵的紅雙囍,可屋內的氣氛卻是凝著的。
「皇上,」
御醫收回手,「皇后娘娘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只需好好休養便能緩過來。」
楚夜離立在榻前,雙目緊緊的盯著榻上的女子。
「開最好的藥。」
「是。」
御醫提著箱子,悄聲退下。
男人折身坐下榻前,溫水打濕的錦帕擦去她嘴角的血漬,拿起她蒼白冰涼的素手,一根一根指尖的仔細擦拭。
極有耐心。
小九,別怪我狠心,是你先背叛我的。
好好睡吧。
一覺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蒼勁的指節輕撫她的眼角、眉宇,沿著輪廓再到下頜,格外深情。
「報!」
殿外,侍衛疾步奔來,
「皇上,叛軍全力反抗,已經逃出城了,有一部分官員叛變,也跟著逃了!」
真是瘋了。
這些官員難道連命都不要了?
攝政王已經死了,該怎麼站隊,該擁戴哪位君王,難道他們不明白嗎?
「報!」
又一人奔來,「皇上,蕭都督召集了攝政王的黑甲衛,全部帶走了!」
「報……」
一道道急報,不是什麼好消息,但楚夜離還是太小看楚棣遲了,人都死了,還有那麼強的號召力。
「大局已定,困獸之鬥罷了。」
楚夜離輕嗤一聲,
「朕有的是時間,慢慢清剿,傳令下去,追!」
「是!」
-
此刻,帝都城外數里處,追兵無數。
馬車裡,蕭夜行扶著生死未卜的楚棣遲,男人的頭無力地垂著,白錦衣嚇得是嘎嘎叫:
「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這才幾天,怎麼又成這樣了?」
「什麼?被楚狸捅了,她瘋了嗎?」
「蠱?」
「南蠻的巫蠱隱秘又邪惡,連我神醫谷都不敢輕碰,確實是有違人常的陰邪之物!」
蕭夜行沉聲:
「別說廢話,追兵還在後面,先想辦法把人救了!」
秦牧羽策馬過來,「追兵緊跟不舍,短時間內恐怕甩不掉,急促的路途不便於攝政王養傷,我們兵分兩路。」
蕭夜行掀開窗簾,道:
「江南恐怕是不能去了,神醫谷也危險。」
秦牧羽沉眸:
「去南疆!」
他已經把南疆打了下來,如今,那裡是他的地盤,而拓跋明月一直跟楚夜離在一起,沒有派兵收復南疆。
「趕到南疆,我帶殷王之子回南蠻,攪亂南蠻內政,將拓跋明月引走,屆時,楚夜離孤立無援,正是攝政王養傷的最佳時機。」
蕭夜行欣慰:「秦牧羽,你長大了,如今也算是有舅舅十分之一的沉穩了。」
「……」
無事蕭夜行。
有事舅舅。
-
兵分兩路,撥了一支精銳的小部隊,護著攝政王。
追兵被引走。
遠離帝都後,再怎麼追也是追不上了。
前線的情報送回帝都城,楚夜離不急不緩的下令:「封鎖江南一帶,誰若接納叛軍,一律誅九族。」
「另外,看住神醫谷,特別是那個叫白錦衣的。」
取出袖中的密信,
「再去查一查,這封密信是誰送的。」
到底是誰出賣了攝政王?
他很好奇。
知道攝政王還活著的消息,勢必是攝政王的身邊人,楚棣遲那樣警惕的人,心腹竟然出了細作。
如今,攝政王已敗,此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一道道命令下去,彈指便是兩天時間,外面急促的追擊著,但在鳳儀宮裡,楚夜離的神色愈發的沉:
「這都兩日了,皇后怎麼還未醒?」
御醫惶恐:
「皇上,臣診過脈象,皇后娘娘除了有些虛弱、不濟之外,並無別的病症……」
「既如此,怎會沉睡兩天兩夜?定是你醫術不濟!」
「皇上息怒!」
御醫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
「皇后娘娘這是……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許是……許是不願醒……」
「混帳!」
拿這派神神叨叨的措辭搪塞他,行的到底是醫術,還是玄術?
「告訴整個太醫院,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讓皇后儘快醒來,否則,你們的腦袋都別想要了!」
御醫嚇得連滾帶爬的出去,急出一頭大汗,趕忙回太醫院,與眾御醫一起想辦法。
楚夜離坐在榻前,握住楚狸綿軟無力的手,看著她蒼白的面孔,低聲道:
「小九……小九,不要再睡了,快些醒過來。」
「只要你醒來,無論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榻上,女子閉著雙眼,臉上毫無血色,菲薄的雙唇泛著乾澀的皮,呼吸淺到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像是永遠沉睡過去……
大霧四起。
被扯入一片深淵。
待再看清時,她睜開雙眼,看見年幼的少年正躲在一根大柱子後,偷瞄著堂皇森嚴的殿內:
楚皇端坐,眉頭擰起:
『他在看《聖祖訓》?』
福公公低聲道:『下面的宮女來報,七殿下將這書藏在枕頭下,無人時偷偷看。』
『好大的膽子!』
楚皇合上奏摺,扔在桌上,整個御書房的空氣冷上三分,
『朕念在與他一母同胞的份上,對他一切從寬,可他年紀小小,竟然看《聖祖訓》,難不成將來想取代朕,覬覦朕的皇位!』
福公公微低著頭,謹慎道:
『皇上,聽聞先皇留下遺詔,格外照拂七殿下……』
啪!
一拍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皇陰著眸色,沉沉的慍怒了片刻,狠厲道:『既然他不老實,那便休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吩咐下去,讓宮女在他的飯菜內放慢性毒藥……』
躲在柱子後的少年震驚的捂住嘴,一雙杏眸瞪得大大的。
看著宮女拿著一隻黑色瓶子,離開御書房,少年拔腿,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毒藥倒在羹湯里。
宮女端著托盤,去往皇宮最偏僻的角落一隅的宮殿內。
『七殿下,該用膳了。』
宮殿簡陋又破舊,裡面卻住著一個冷麵沉默的少年,冷色的衣衫洗到發灰,卻絲毫掩蓋不了拔高的身形與矜貴的氣質。
『交給老奴吧。』竹嬤嬤上前去接托盤時,一道矮小圓潤的身影突然撞過來。
『哎喲!』
嘭!
羹湯灑了一地。
宮女見狀,薄怒指去:『哪個不長眼睛的……』
小胖墩叉腰:『我叫楚狸,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