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格外明媚,光線不錯。吃了飯,幾人去院外烤火說話。
慕衍待的不久,最後身體不濟就先回了房。
他一走,周璟也表示他太虛弱了,要去休息。
慕梓寒便領著他去了自己的屋。
屋內貼著的喜字還在,瞧著比澄園還喜慶。
也是,當初成親,新房定在東宮,周璟到現在都沒帶著人回去住上一夜。
柳老太的確日日過來打掃,屋內的花瓶還插著不久前才折的梅花,湊近了看,上面還帶有早間的露水。
周璟一點也不拘束,像是回自己房屋那般。
他環視一周。
「你這屋裡倒是一本書都沒。」
慕梓寒低聲道:「我又不愛讀書。」
「筆墨紙硯也沒。」
書桌上擺著都是小姑娘用的瓶瓶罐罐,這還都是上回宮裡的嬤嬤化妝時留下的。比早間在澄園瞧見的還多。
慕梓寒扯著帕子,她嗓音溫柔:「很少會用,自然不會備著落灰。」
周璟去她的書桌前:「這是何物?」
「花鈿。」
「怎麼用的?」
「蔽於臉上的花飾。」
周璟若有所思:「那此物呢?」
「應當是螺子黛。」
不用周璟再問,她就補充:「畫眉的。」
「怎麼和你早間用的不同?」
「我用的是石黛。」
慕梓寒告訴他:「螺子黛可貴了,也就宮裡的娘娘,還有達官顯貴出身的,小姐才用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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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沉默了一下。
這些女子要用的,東宮裡頭內務府定然準備了,可澄園那邊沒有。
慕梓寒想起什么小跑去櫃前,抱出裡頭上著鎖的盒子。成婚那天匆匆忙忙的倒是忘帶走了,這次回去可得帶上用得著。小姑娘實在怕忘了,出門前特地放到顯眼的地兒。
「我出去陪外祖母說說話,殿下先歇息,有事再喚我。」
這就打算走了?
周璟脫了外袍。幾杯涼水下肚。他懶懶散散的去了床榻,脫去黑靴,就躺了上去。見慕梓寒的動作,他問。
「盒子……」
「都是女兒家用的物件,殿下就莫再問了。」
慕梓寒眼神飄忽,捏了捏手裡的帕子。轉頭就出了屋。反正上了鎖,鑰匙還在她手裡攥著。
她也不信,和哥哥一樣謙謙公子的周璟,會惦記上裡面的東西。
就算看上了,還能用蠻力打開嗎?
小姑娘一走,周璟的確有些困,他這幾日都格外嗜睡。
可再困,周璟還是強撐著,爬起來將盒子拿到眼皮底下端詳。
裡面不重,不像是放首飾的。
周璟病態的垂著眼皮,他朝門外看了眼,有什麼不能告訴他的?
慕梓寒要是想知道皇室掩蓋了二十幾年說出來都駭人聽聞的的骯髒醜事,他也都是願意笑著講的。
夫妻一體,可不能有秘密。
他很隨意的撿起桌上細細的簪子。簪尖朝鎖孔抵過去。輕輕一撥動。
只聽咔嚓一聲。
鎖開了。
開玩笑,國庫的鎖,他都撬過。慕梓寒的這個,對他而言真的不費吹灰之力。
周璟看過去。
盒子裡面藏著五六個款式一致,長長的布袋,中間塞著棉花,兩邊有繩子。也不知幹什麼用的。
這顯然涉及到太子殿下的盲區。
他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
最後用月事帶包住了眼睛。
應該是……眼罩?
那……他也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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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王氏提到了柳鶯鶯的婚事。慕梓寒借著這個機會便對柳鶯鶯道。
「上回來的如琴,你也見過,她對京城熟,平時也沒能交心的手帕交,要我看,你們年紀相仿,不如多加走動。平時得閒,就和她一道去外頭逛逛,總不能日日待在家裡。」
她道:「她也到了該許配的年紀,不如改日我帶你們去靈通寺求求姻緣?」
慕梓寒這麼一提,柳家人全都點了頭。尤其是柳老太。
「寒姐兒你儘管將她帶去,」
「在鄔縣就時常聽旁人提到靈通寺何其靈驗,最好這一去,過不了多久,咱們鶯鶯得月老庇護,婚事也就有著落了。」
柳鶯鶯紅著臉:「祖母。」
「害什麼臊。」
「之前的事耽擱了你,給你定的許家……也是當年你祖父瞎了眼這才險些害了你,我就盼著你有個能託付終身的良人。」
慕梓寒剝著核桃,聞言輕笑。
「外祖母就放心吧,哥哥前頭就說了,咱們家的姑娘不愁嫁。」
她道:「後日便出發,屆時我來接你。」
定好了時間,又在錦園吃了晚膳,慕梓寒和周璟這才回去。
她抱著盒子,哪裡知道曾經被人撬開過,裡頭還少了一條。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慕梓寒見周璟有話吩咐寂七,便去了內室,將盒子塞到裝衣服的柜子里,又取了寢衣,去沐浴。
等她擦著滴著水的發出來後,屋內沒見周璟的身影。
「殿下呢?」
「太醫院那邊來了人,說是準備了藥浴,殿下已經去隔壁了。」
慕梓寒知道了。
等她擦乾了頭髮周璟也沒回來,聽說要泡兩個時辰。
她本來是想過去的,可突然又想起之前承諾周璟的事。
她還沒給周璟塗指甲呢。
慕梓寒準備起來。
————
藥浴是太醫院那邊準備的,張太醫親自過來監督,在他眼皮子底下周璟面無表情的泡了兩個時辰。
他能察覺身體的疼痛在減少,這可不是好現象。
「殿下,您感覺如何?」
周璟張嘴就來:「難受。」
張太醫皺眉:「不應該啊,您哪裡難受。」
周璟語氣低微:「胸悶氣短,頭暈,呼吸困難。還有……」
「什麼?」
周璟毫不猶豫的吐出一口血來。他咳嗽著,隨時都能暈厥的看向張太醫。
告訴他。
「還有這樣。」
蒙時:!!!
你又催動內力!
為了藥浴,太醫院的人連著兩日沒閉眼這才研製出來,周璟的情況本來也特殊,只怕再泡兩日,上回催動內力帶來的身體損傷就能修復。
很好,吐了血,一朝回到解放前。
張太醫:……
看見了看見了。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張太醫信心滿滿的來,垂頭喪氣的走。
他一走,周璟這才慢條斯理的指腹擦去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