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主要是人家都成親了，他也沒辦法，總不能下旨讓人家和離再改嫁他兒子吧？
那他成什麼了？
他把目光放到了京外。
皇帝打算派人到各地去考察，從地方大族那裡選人。
然後，被陸崇和楊季良勸阻了。
陸崇這回態度頗為溫和，考慮到皇帝的身體，以及皇帝在這件事情上受到的打擊，陸崇沒好意思再強硬，「陛下只是想儘快抱孫，那又何必非得讓六皇子和八皇子大婚呢？他們府上想要母憑子貴的姬妾丫鬟肯定有不少，就讓他們在自己府內解決嘛。」
態度溫和，話依然不算太好聽。
但皇帝聽了。
他覺得這話有道理。
陸崇有點無語。這回他其實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皇帝當真了。
皇帝覺得官家小姐普遍嬌氣，身體可能也不是那麼太健壯，在生孩子這方面，不如身強體健的僕婦有競爭力。
所以，他召見了六皇子和八皇子，讓他們在自己府內侍婢中多選幾個侍妾，並委婉提醒，不要光盯著容貌，要找好生養的。不是為了讓你們享受，是為了子嗣。
六皇子和八皇子並不認同皇帝的話，但是他們也只能照做。現在不是滿足個人慾望的時候，現在是要拼著生下一代！誰先生了兒子，誰離皇位就更近了一步。
多的是人想要求這個富貴。
兩位皇子還請了有經驗的嬤嬤幫助，看誰好生養就選誰。
這個操作就連廣平王聽得都皺眉，跟王妃嘀咕，「皇兄失了分寸。老六和老八也不是什麼好的。」
一點皇家氣度都不講了。
王妃嘆了口氣，「王府侍婢本來就是主子的私產。能被寵幸，對她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真生了孩子，她們就能母憑子貴。要是生不了，她們的生活也不會變得更差了。」
對於底層勞動人民來講，所謂貞操一文不值，也沒人在意這個。上層社會也多的是人不在乎貞操這個東西。
對於這些被寵幸的丫鬟來講，曾經伺候過皇子也並不是人生的黑點。就算重新回到丫鬟的位置上，也不耽誤她們再嫁，過回之前的生活。
❀
秋天，明煜的女兒出生了，取名陳憲昭。
哭聲嘹亮，一聽就是個健康的。
廣平王夫妻和陳晟和都喜極而泣。
就連太后都出宮來看了，高興得眼眶泛紅。
她這段時間心情也不是太好，孫子們一個接一個的出事，長子的身體也不太好了，再這麼下去，皇帝怕是真的要後繼無人了。
還好，還有小兒子家的事能寬寬她的心。
她給明煜帶了很多禮物，感謝她願意嫁給自己病殃殃的孫子，也感謝她生了這麼健康可愛的孩子。當然，心裡這麼想，話不能這麼說，太后只說她懷胎十月辛苦了。
明煜都笑著接受了，還讓陳晟和替她回了禮，給太后身邊帶的三個小女娃送了禮物。這三個孩子，一個是大皇子的女兒，一個是二皇子的女兒，二皇子那個病弱的兒子已經夭折了，還有一個是四皇子的女兒。
明煜給他們絕育的時候，四皇子的一位侍妾已經懷孕了，後來生了女娃。
現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伏誅了，他們府上的人悉數被原地囚禁，之前的一應待遇也都沒有了，太后感慨兩個曾孫女可憐，就把人接到身邊撫養，皇帝也沒說什麼。
四皇子府解散了。四皇子之前已經大婚，但他的正妃沒有生育，而且，四皇子妃跟四皇子一樣，是個修道愛好者。四皇子出事之後沒多久，她就遣散了府中侍妾，已經生育過的那個也自願把孩子交給她，領了一筆錢走了。
四皇子妃不愛養孩子，就把這個孩子送到了宮裡，交給太后撫養，然後，她索性直接去道觀修行了。
同樣消失的還有七皇子府。
太后問明煜：「寶寶要不要也交給我撫養啊？」
明煜搖頭，「您多送她點禮就行了，孩子還是我們自己養著吧。我們府上人口少，多個孩子還熱鬧點。」
廣平王也跟她說：「您兒子和兒媳整天閒著沒事幹，就指著這孩子活呢。」
太后笑起來，當場吩咐嬤嬤回宮再去取東西，給她的曾孫女多添點禮物。
廣平王府正式進入了養娃新時代。
當初陳晟和出生的時候，鄭夷康丟了大半條命，廣平王身體不好，還要顧著王妃，整個人心驚膽戰的，也沒怎麼照顧過陳晟和。
現在孫女出生了，廣平王和王妃的身體雖然依舊不好，但勝在狀態穩定，所以承擔了很多育兒工作。主要是給孩子念書、彈琴、設計衣服，盯著丫鬟奶娘好好照顧她。
所謂久病成醫，在照顧人這方面，這倆人細緻的可怕。
頭兩個月還小，小寶寶運動能力有限，廣平王和王妃天天臉上掛著笑，像兩個成功的育兒專家一樣。
倆月一過，陳憲昭學會翻身了，倆人就開始抓瞎了。
一個錯眼，孩子咕嚕嚕就翻走了。
倆人剛把孩子挪回來，又一個錯眼，她又翻走了。
等孩子學會了爬，廣平王和王妃就進入了從早到晚氣喘吁吁的新時代。
明煜吩咐了，不用約束孩子，她想爬就讓她爬，想站就讓她站，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育兒這塊，到底還是得聽孩子親娘的。祖父祖母都是陪襯。
廣平王和王妃倆人就這麼鍛鍊著鍛鍊著，身體竟然也奇蹟般地變好了一些。
這段時間，廣平王和王妃創作激情大爆發，一個畫畫一個寫詩作文，都是關於小孩子的，全都帶著滿滿的童趣和幸福，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會心一笑的那種。
明煜把王妃的詩文都收集整理起來，打算以後給她結集出版。
鄭夷康這樣的才女，理應名垂青史的。
陳憲昭一歲半的時候，陳晟和開始教她習武，帶著她摸爬滾打，兩歲多，他就開始給孩子啟蒙了。
明煜問他：「會不會太早了點？」
「不早了。我也沒正式教她，都是寓教於樂，邊學邊玩。」陳晟和小聲跟明煜耳語，「她以後要當皇帝的，得有個好身體，還得有個聰明的腦子。」
明煜觀察了一下陳憲昭，發現她挺開心的，也就不再管了。
陳憲昭三歲的時候，八皇子一命嗚呼，他太想生個孩子了，自己吃了些亂七八糟的秘方，結果孩子沒生出來，自己被徹底掏空了。
皇帝又吐了一口血。
這下子，他只有六皇子一個選擇了。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六皇子現在的狀態，比他的皇叔還要差很多，恐怕也命不久矣了。
一個人的時候，皇帝痛哭不已，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大臣們表面上很老實，面對皇帝儘量溫和，不敢刺激他，但是背地裡，已經開始探討下一任帝王人選了。
選來選去，就陳晟和跟皇帝關係最近，而且他現在身體還行，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能撐幾年。要是當今駕崩，就讓他上位，先在皇位上頂幾年，催著他趕緊生兒子，等他不行了，就讓他的兒子上位。他能生一個就能生第二個。
不像六皇子，迄今為止，一個都沒生出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沒有完美的人選，那就退而求其次，先找人頂上，然後再選更合適的。
說得糙一點，就是騎驢找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