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池嘆了口氣,不說什麼損失。
反而答非所問的來一句:「真的很想阻止你跟霍校遲結婚,怎麼辦?」
尹知純愣了一下,然後她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分析過後的困惑和不滿。
「楚少,我沒有得罪過你的地方,沒必要這麼做。」
楚池懵了,他看著她,沒能立刻接話。
她竟然以為他想阻止她結婚是為了報復。她怎麼就不往別處想一想?比如是他吃醋,比如他在意。
他勾起嘴角湊的更近了,這次是對她感到好奇。
「尹知純——」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了什麼有趣秘密的意味,「我發現,你好像不太懂我們男人。」
她冷靜了一下,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眾所周知的事實。
「你們男人的心機那麼重,我怎麼猜得到?」
楚池愣了一秒,緊接著笑了,頭歪了一下,竟覺得她可愛。
「那我替我們男人說聲對不起,不逗你了。」
他直起身,跟她拉開了距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動作隨意而自然。
「我不想毀了尹小姐的婚禮。」
楚池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很認真,「因為我覺得,對於一個女生來說,婚禮是很重要的儀式。」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東西遞到她面前,尹知純抬起手疑惑的接過去,目光打量著他,找不出那副浪蕩模樣。
反而她看到是一個全新的,很正常的楚池。
那個所有人眼中「廢物」少爺,似乎沒有那麼廢物了。
尹知純隱約品出了點什麼,如果楚池的父親真是Raymond Chu。
那他完全有可能假裝成廢物。
楚池要讓自己顯得毫無價值,然後讓自己的父親放棄他這個最小的兒子。
楚池看著她的模樣,疑惑的問她:「發什麼愣?」
尹知純回過神,說沒事。
楚池轉身要走,步子邁出去兩步,又停住了。
他扭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
「對了,我雖然不會破壞你的婚禮,但我一定會等你跟他離婚。」
說完,走了。
楚池踏出走廊的拐角,神色已經冷了下來,眼底的認真被一層漠然覆蓋。
說到底,尹知純結婚了,他心裡頭很不舒服。
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高挑美女。
楚池又立刻笑了,那笑容簡直完美的演繹了一個浪蕩子,一秒不差地切回了那個所有人熟悉的「廢物」少爺。
他伸出手臂,將那美女摟進懷裡,湊近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她嬌笑著拍了他一下。
兩個人摟著,走遠了。
洗手間裡只剩下尹知純一個人。
她低頭看手中的紙,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打開。
是一份《關於干擾霍校遲競選理事長實施綱要》
尹知純將紙重新折好,收進手心裡。
她走出去看了一眼楚池離開的方向,走廊空蕩蕩的,只有路過的服務生。
…
飯局結束。
兩家人分開,尹知純跟霍校遲上了車。車窗外霓虹流淌,她看著車窗外,神色不明。
她跟霍校遲各坐在兩邊,明明已經快結婚,卻像是陌生人,說也不了解彼此,又因為利益,走在了一起。
尹知純發現車一路開到了霍校遲的公館,她才回過神來:「不是要送我回家嗎?」
霍校遲沒看她,語調很淡:「當著兩家父母的面,還是儘量表現得恩愛些。」
尹知純沒再多言,下了車,跟他一前一後走進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
霍校遲的公館家具考究,陳設克制,連風水都是大師指點過的,一塊前途無量的寶地,把主人的所有野心都收攏在不動聲色之中。
傭人迎上來接過她的外套,動作輕巧而安靜,霍校遲揮了揮手,傭人全部退了下去。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水晶吊燈的光傾瀉下來,在地板上投下冷色調的光斑。
尹知純本以為會分房睡。
畢竟他是霍校遲,連他的前妻都說他性冷淡。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給她安排一間客房。
「走吧。」
可他徑直將她領進了主臥。
門在身後合上,咔噠一聲,很輕,卻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尹知純跨進門,腳步忽然頓住了。
這是一間主臥,準確來說,是霍校遲居住的主臥。
整個房間的色調是深灰與黑的交織,床很大,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整個房間高級又寡淡,很符合房間主人禁慾的風格。
可那張床,跟尹知純的存在,卻讓一切都變了味。
她轉過身,發現霍校遲已經走了進來,正在解袖扣。
他的動作很慢,修長的手指捏住那顆銀質的扣子,向外輕輕一拉,露出一截手腕,骨節分明,線條乾淨利落。
尹知純:「霍市長,你沒給我準備客房嗎?」
「客房?」
霍校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疑問,「你是我妻子。」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過了他們之間那種安全的、屬於社交禮儀的距離。
霍校遲停在了她面前,近得她可以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像深冬清晨的空氣。
尹知純:「結婚手續還沒有辦下來。」
霍校遲似乎笑了一下,他轉身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把一張紅色的小本拿出來,上面三個字特別醒目。
結婚證。
「我們已經成為了法律上的合法夫妻,你的助理沒有告訴你嗎?」
他低下頭,把結婚證隨手扔在了床上。
尹知純看了結婚證一眼,又看向他。
這個男人就那樣站在她面前,還是沒表情,這種人就該一輩子禁慾,不碰女人才對,她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他現在卻要跟她上床。
霍校遲的目光從她的眼睛一路下滑,掠過鼻樑,落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眼神平淡的,淡的甚至乏味。
「你該履行條約了。」
他沒別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尹知純看不透他,她很討厭這種無法看透的人,就像慕酒揚他們一樣,個個心機深沉,說不準哪天就陰她一下。
可惜很遺憾,她做出了一個既後悔,又不後悔的決定。
她跟霍校遲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再沉默下去,氣氛就會變尷尬。
尹知純開口了,挺禮貌的問:「那我可以先去洗澡嗎?」
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霍校遲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
他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可以。」
尹知純一聽,轉身開始找東西,她到處看掃了一眼。
「那有沒有換洗的衣服?還有毛巾之類的。」
她一邊找一邊念念有詞,聲音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確認。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不自覺地抿起來,是那種找東西時特有的神情。
這種疑惑竟讓這個平時看上去很疏離的女人,帶上了點沒頭沒腦的稚拙。
尹知純跟不同的男人都有接觸,甚至稱得上是很有經驗。
可惜,她天生對男女關係,就是遲鈍。
她察覺到了霍校遲正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但她沒管,因為她不懂他為什麼盯著她看。
燈光打在遲鈍的尹知純身上,她那張臉上的皮膚很白,睫毛也很長,卷翹忽閃,美的很有靈氣。
太漂亮了。
眼眶裡面盛著一汪水,當她找東西的時候,那雙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不自知的純真。
即使霍校遲知道自己的這位妻子,善於偽裝。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她的外表的確乾淨到了骨子裡。
她這種乾淨到極致的漂亮,對男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勾引。
「霍市長,你沒有讓人給我——」
她的話沒說完。
霍校遲毫無徵兆的走上前,尹知純都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後腰就撞上了他的手掌,不是一隻手,是雙手。
她瞬間僵住了。
身後的男人用雙手掐住了她的胯骨,十指收緊,隔著裙子布料,把她的身體定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然後他竟然往前貼了上來。
尹知純被迫往前了一步,雙手下意識按在了櫃門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霍校遲有力結實的大腿跟她貼的密不透風,所有獨屬於男人的反應,滾燙堅定,都被她清晰的感覺到了。
心跳。
心跳在這一刻突突狂跳起來。
「霍市長。」
尹知純沒忍住叫了一聲他。
他低著頭,呼吸從她的發頂移到後頸,又緩又重,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聽到了他冷淡的聲音。
「尹知純,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你應該叫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