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予安往前一步,擋在聞冉竹面前。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程書容被這目光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她還是不甘心,隔著紀予安沖聞冉竹喊。
「聞冉竹!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聞冉竹終於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她。
「我早說過你那條項鍊是假的,當時年小姐不也在場嗎?」
突然被點名的年安寧,她皺了下眉,點了下頭。
程書容心虛,更慌了,「你放屁!如果你真心想提醒我,為什麼不跟我哦說清楚你認識陳蓮?」
聞冉竹冷哼一聲,「程書容,你買項鍊的時候,是我逼你買的嗎?」
程書容愣住了。
「你送項鍊的時候,是我讓你送的嗎?」
程書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剛才污衊我的時候,是我讓你說的嗎?」
程書容的臉色越來越白。
聞冉竹唇角勾了勾,笑容很淡,帶著幾分嘲諷。
「自己蠢,買了假貨,還在這兒怪別人?程書容,你的腦子呢?」
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程書容面上一陣難堪,她死死盯著聞冉竹,腦子裡全是過去那些讓她丟臉的畫面。
不論是在考場門口被打,商場裡被趕出去,遊艇上被保安拖走,還是現在又在拜師宴上被當眾羞辱。
每一次,都是因為聞冉竹!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賤人總是能踩在她頭上?
「聞冉竹!」
程書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你他媽裝什麼清高?你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被程家趕出去的棄女!你以為攀上紀家、攀上陳蓮,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骨子裡就是個下賤胚子!」
全場一片譁然。
「嘶~她怎麼敢……」
「這也太過分了吧?」
紀予安黑眸危險的眯起,大掌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程書容整個人被他提了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她瞪大眼睛,想掙扎,卻發現紀予安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你、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恐懼。
「紀、紀總……」喬靜姝終於反應過來,撲上來想拉開紀予安的手,「您放開我女兒!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紀予安沒有看她。
「你要是不會說話,舌頭就別要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程書容血液逆流。
她清楚的看到紀予安眼底的寒意,感覺下一秒自己的舌頭就已經被割掉了。
聞冉竹站起身,輕輕拍了下紀予安的胳膊。
紀予安感覺到手臂上柔軟的觸感,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
妹妹還在這兒,不能嚇到她。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程書容,隨後一把甩開。
聞冉竹淡綠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站在那裡,清冷如玉。
她目光冷冷的掃向被喬靜姝扶著喘氣的程書容。
「滾!」
程書容被她這蔑視的眼神激的腦袋再次充血。
「滾?這是我的拜師宴,你憑什麼叫我滾?」
她指著聞冉竹,聲音越來越大,「你在程家那幾年,吃我們的、穿我們的,現在翻臉不認人,還聯合外人來害我!你就是個白眼狼!賤人!婊子——」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書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聞冉竹。
「你……你敢打我?」
聞冉竹收回手,神色依舊淡然,機會她給過了,自己找抽。
「打就打了,需要理由嗎?」
程書容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她捂著臉,聲音尖利:「聞冉竹!你憑什麼打我?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好,你那事實留著進去說吧!」
紀予安話音剛落,下一秒,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紀予安的助理。
助理步走到紀予安身邊,微微欠身。
「紀總,人來了。」
全場再次安靜。
程書容看著那兩個警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警、警察?」
她下意識往後退,卻被喬靜姝一把拉住。
「紀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喬靜姝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女兒就是一時嘴快,說了幾句不好聽的,您至於叫警察嗎?」
其中一個警察朝紀予安點了點頭,走到程書容面前。
「程小姐,有人舉報您當眾尋釁滋事、侮辱他人,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程書容徹底慌了。
「不、我沒有!我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你們憑什麼抓我?!」
她掙扎著往後退,卻被警察一把扣住了手腕。
喬靜姝也瘋了,撲上去想拉開警察。
「你們放開我女兒!她什麼都沒做!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另一個警察攔住她。
「這位女士,請您冷靜。如果您再妨礙公務,我們只能請您一起走一趟。」
喬靜姝愣住了。
程書容被警察扣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向年枝秀,聲音裡帶著哭腔。
「師父……師父您救救我……」
年枝秀站在旁邊,眼中滿是失望的神色。
「書容,剛才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
程書容愣住了。
年枝秀繼續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辱罵他人,污衊他人,你覺得,只是說幾句話而已?」
程書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師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年枝秀沒有再看她。
她轉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各位,今日我年枝秀收徒一事,到此為止。程書容,從今往後,與我年家再無半點關係。」
全場一片寂靜。
年枝秀轉身不再看她,現在已經不是她人品的事兒了。
先不說這件事情把紀家和陳蓮得罪了,就單是聞冉竹百草園這一個身份,就已經不可能再收她為徒了!
程書容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但警察扣著她,她連跪都跪不了。
她被拖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喊。
「師父!師父您不能這樣!我是您徒弟啊!」
年枝秀沒有回頭。
程書容被人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