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也不生氣，走到一旁坐下，托著下巴看著她們。
聞冉竹把趙若安帶到桌邊，讓她站好位置。
「腳分開一點，和肩同寬。」
趙若安乖乖照做。
聞冉竹繞到她身後，微微俯身，調整她的姿勢。
「身體前傾，重心放低。」
她的手輕輕扶著趙若安的肩膀，幫她把姿勢擺正。
趙若安被她這麼一擺弄，整個人都僵了，大氣都不敢出，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雨後青竹混合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柑橘，清冽又好聞。
趙若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冉、冉竹……」
她小聲說，「我……我有點緊張……」
聞冉竹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緊張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趙若安：「……」
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金毛在旁邊忍著笑，「哈哈哈哈！小掛件，你臉怎麼紅了！」
趙若安瞪他一眼，但臉更紅了。
聞冉竹沒理他們，繼續教。
「手架，這樣。」
她握著趙若安的手，幫她把左手擺成標準的手架姿勢，「大拇指翹起來，食指和中指分開，球桿放在這裡。」
趙若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學得很認真。
「然後呢？」
聞冉竹把球桿放進她的手架里。
「瞄準，看你要打的那顆球。」
趙若安順著球桿的方向看過去，是一顆紅色的球。
「看到了。」
聞冉竹站在她身側，微微俯身，語氣依舊淡然。
「手臂放鬆，不要用力。用大臂帶動小臂，像鐘擺一樣。」
她輕輕握著趙若安的小臂，帶著她做了一次示範動作。
「啪！」
白球被推出，撞向那顆紅球。
紅球晃了晃，沒進。
趙若安有些沮喪。
「沒進……」
聞冉竹直起身。
「第一次，正常。」
金毛在旁邊插嘴：「對啊對啊，我第一次打的時候，連球都碰不到！」
趙若安不信：「真的假的？」
金毛一臉真誠：「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趙若安被他逗笑了，緊張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又拿起球桿，自己試了一次。
還是沒進。
但這一次，她沒沮喪，反而有些興奮。
「再來一次！」
聞冉竹坐到旁邊，金毛陪趙若安練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周遭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哎呦？那誰啊？」
「還直播呢？網紅？」
「好像是那個『撞球浩哥』？五百多萬粉絲呢？」
聞冉竹聞聲抬頭，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著花哨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戴著棒球帽，手裡舉著自拍杆，手機屏幕上彈幕飛快的滾動著。
身後還跟著兩個拿著補光燈和反光板的工作人員，陣仗不小。
「家人們，看！雲頂撞球！高端吧？今天帶你們見識見識這兒的撞球高手！」
那男人對著鏡頭眉飛色舞地說著，一邊往裡走，一邊掃視著周圍的人。
彈幕飛快滾動：
「浩哥加油！」
「今天打誰？」
「聽說雲頂經常有高手，浩哥別翻車啊！」
「浩哥全國巡迴挑戰賽第37場！沖！」
趙若安正趴在桌邊，認真地瞄準，完全沒注意到那邊的動靜。
金毛倒是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接著又回去指導趙若安。
那個浩哥一路直播著往裡走，目光在球廳里掃來掃去，尋找可以「挑戰」的目標。
突然，他的視線在看到坐在小沙發上的聞冉竹時，一下就看呆了。
那五官，那氣質，簡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浩哥眼睛一亮，快速將攝像頭反轉，對準她。
直播間裡也炸了：
「臥槽！那個美女是誰？」
「浩哥快上！採訪她！」
「這顏值絕了！」
「兄弟們，我戀愛了！」
浩哥立刻朝聞冉竹走過去。
「家人們，看！這小姐姐好漂亮啊！咱們採訪一下！」
聞冉竹抬眸，看了一眼對準自己的手機鏡頭。
她眉頭微蹙，抬手擋住攝像頭，「讓開。」
語氣很淡，卻帶著幾分冷意。
浩哥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說：「小姐姐別害羞嘛，我在直播，直播間有六萬觀眾都看著呢！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會打撞球嗎？」
他把鏡頭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聞冉竹臉上。
聞冉竹面色冷了下來，「我說，別照我。」
話落，她一把將人推開，站起身。
浩哥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一顫，但想到直播間裡幾萬觀眾正看著，硬著頭皮沒有關。
而且就剛才她入鏡那幾秒，讓直播間人數已經飛漲到十五萬！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麼大流量，絕對不能錯過！
「小姐姐別這麼凶嘛，就是採訪一下，給大家打個招呼……」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機。
金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臉色冷得像冰。
「你他爸的沒聽見她說的話？」
浩哥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嘴上還不肯認輸。
「你誰啊？我直播呢，別動手動腳的！」
金毛冷笑一聲，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手機從自拍杆上拽了下來。
直播間瞬間黑屏。
彈幕最後一次跳動：
「？？？」
「臥槽！」
「浩哥被人搶手機了！」
「打起來打起來！」
浩哥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回手機。
「你幹什麼？！把手機還我！」
金毛把手機往身後一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讓你別照，你不聽，我就只能幫你關機了。」
金毛的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和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浩哥被他這氣勢震住了一瞬，但看到周圍圍過來的人群，又想到自己可是有五百多萬粉絲的大網紅，怎麼能在這兒丟了面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粉絲五百多萬！我讓她出鏡是給她面子，這通天路擺面前了都不會走？」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搶手機。
金毛壓根沒動，只是把手機舉高了一點。
浩哥踮著腳也夠不著，氣得臉都紅了。
「你這是非法搶奪他人財物，直播間十五萬人都看著呢，你這是犯法！」
金毛冷嗤一聲，「犯法？你剛才未經別人同意就拍她，侵犯別人肖像權，就不是犯法了？
怎麼，十五萬人看著你違法，你很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