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接過手機，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
他轉身要走。
「等等。」
金毛吊兒郎當的看著他。
李浩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還有呢？」
李浩愣了一下。
「什麼？」
「道歉啊，你忘了？」
李浩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舉著手機拍他的人，又看了看聞冉竹那張平靜的臉，咬了咬牙。
「對不起。」
他說得很快，聲音也小，像是在敷衍。
聞冉竹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李浩被她看得後背發涼，但周圍那麼多人看著，他又不能就這麼走。
「行了吧？」
他問。
聞冉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走吧。」
李浩如蒙大赦，帶著兩個工作人員，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還在繼續。
「那網紅真是活該……」
「就是，拍人家不經過允許，還想找茬，結果被教做人了。」
「那女生是真厲害，一桿清台，絕了！」
「真的，這技術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不會真是什麼職業選手吧？」
「……」
趙若安還抱著聞冉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冉竹，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幾下，帥呆了！」
「我一定要學會，要和你一樣帥！！！」
聞冉竹拍了拍她的頭頂，「好好好，學，現在就學！」
……
次日，聞冉竹上午沒什麼事兒，寫了幾章小說。
寫了大概兩個小時，她停下，活動了一下手腕。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幾條未讀消息。
趙若安發來的：【冉竹！那個網紅昨天回去發視頻了！歪曲事實！氣死我了！】
下面是一條連結。
聞冉竹點開。
是李浩昨晚發布的視頻，標題寫著：「撞球女神？還是撞球惡霸？今天給大家講講我在雲頂撞球的遭遇。」
視頻里，李浩一臉委屈地坐在鏡頭前，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昨天的事。
「家人們，昨天我在雲頂撞球直播，遇到一個女的，長得倒是挺漂亮，但那個態度，嘖嘖嘖……」
「我本來想採訪她一下，她二話不說就讓旁邊的人搶我手機！」
「後來我忍了，說那就不拍了，咱們正常打球。結果呢？她非要跟我賭，一局定勝負，輸了讓我捐五十萬！」
「原本我也是不怕的，但是她惡意耍詐讓我輸！」
「最後我輸了，我認栽，五十萬捐了，也道歉了，但她那個態度，從頭到尾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人！」
「家人們，你們評評理，我浩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視頻裡面還有金毛搶手機的片段，看角度是偷拍。
視頻下面，評論已經破萬。
「這女的誰啊？這麼囂張？」
「浩哥別難過，我們支持你！曝光她！」
「長得漂亮了不起啊？素質這麼差？」
「我昨天在直播間看的清清楚楚，突然一下就中斷直播了，浩哥人善被人欺！」
「一個業餘的還能打過職業退役的？用了什麼手段我不多說！」
「……」
還有不少人發私信問聞冉竹的身份，想要人肉她。
聞冉竹一條條看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金毛的消息也發了過來：【老大，你看到那個傻逼的視頻了嗎？要不要我去處理一下？】
聞冉竹剛準備處理，就看到那條視頻突然從屏幕上消失了。
頁面刷新後，顯示一行字：「該視頻已下架」。
她愣了一下，又點進李浩的主頁。
顯示：「該用戶因違反社區規定，帳號已被永久封禁。」
聞冉竹挑了挑眉，她還沒動手呢。
緊接著，網上涉及關於她的言論視頻和文字在發出來的一瞬間就下架了，隨後一條視頻被頂了上去。
是在撞球廳完整的監控視頻，聞冉竹和趙若安的臉被擋住了。
視頻從李浩帶著人走進撞球廳開始，清晰地記錄了一切——
他舉著手機直播，四處張望，然後鏡頭對準休息區坐著的聞冉竹。
聞冉竹抬手擋住臉，眉頭微蹙。
金毛站起身，臉色冷了下來。
李浩不依不饒，繼續往前湊。
金毛伸手，搶過手機。
畫面繼續，視頻沒有像李浩發的那樣掐頭去尾惡意剪輯，事實公之於眾。
視頻最後幾秒，是李浩帶著人灰溜溜離開的背影。
彈幕瞬間炸了。
【原來是這樣！這李浩真不要臉！】
【我就說嘛，人家好好坐著，他上去就拍，還說什麼採訪？】
【我當時在直播間就覺得不對勁，人家不願意，李浩還糾纏不放！】
【搶手機怎麼了？換我我也搶！】
【活該被封！這種人早該封了！】
【那女生打撞球那段太帥了！雖然臉被擋住了，但那氣質絕了！】
【求小姐姐正臉！我要粉她！】
【樓上別想了，人家明顯不想露臉，不然也不會把臉擋住。】
【這個發視頻的人是誰啊？怎麼會有監控？】
【應該是撞球廳的人吧，看不下去發聲了。】
【我當時在現場，這李浩純放屁，這小姐姐技術槓槓的，還坑他？】
與此同時，裴家莊園。
客廳里趙若安正趴在沙發上給聞冉竹發消息，裴宴靳拿著一個平板坐在旁邊，劉特助也坐在旁邊的小辦公桌上，處理著東西。
「裴總，視頻已經推送到了熱搜第一，李浩那個帳號的申訴通道也徹底關閉了。」
劉特助匯報著，「另外，他之前發過的所有視頻我都篩查了一遍，發現有十幾個涉及侵犯他人隱私的，已經一併提交給平台審核了。」
裴宴靳「嗯」了一聲，沒抬頭。
劉特助鬼精鬼精的看了眼趙若安，「裴總，這事情一出來您就開始忙活了，還讓我延遲了上午的會議！」
裴宴靳手一頓，抬頭蹙眉看向他，一臉「你想說什麼？」的神情。
旁邊的趙若安一聽到耳朵都豎起來了，立馬坐正了身子。
劉特助眼飄忽，假裝沒看到裴宴靳的眼神，繼續道：「您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真不打算告訴聞小姐？」
裴宴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向劉特助，那目光冷得能凍死人，「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