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雀死死盯著余好。
「怎麼？本總臉上長錢了？」
余好又若無其事地抹了一把臉。
依舊沒擦掉那絲血跡。
黑雀沉默著，瞥開了眼。
「你很奇怪啊，黑親衛，算了算了三七分行了吧？」
「搞什麼，跟教授打了一架，把聲帶打丟了？」
余好不滿地嘟囔她兩句，最後抬眼看向第一戰線。
那邊地上有錢，她有手，完美。
她正色道：「咳，本總要去前線視察一下經濟效益，你去不去？」
身後一陣安靜，黑雀依然不說話。
「不去正好，你收拾一下這邊的戰場。」
她驅動血逸，就準備衝去那邊撿錢。
「謝謝。」
黑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足夠清晰。
余好停下動作，不動聲色地又將雙手背在身後，留給黑雀一個如山般偉岸的背影。
「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我的人情的確很貴，所以……」
她沒有回頭，聲音更沉了幾分。
「所以……獎金的事，一九開吧。」
黑雀這回是真無語了。
她對余好的感情，一直在感動和無語之間反覆橫跳。
跳到最後，她選擇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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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九。」
獎金分配剛定下，前面的余好似乎鬆了口氣，下一瞬便化作殘影消失在風雪中。
黑雀立在原地，冷著臉目送余好離開，等人完全消失後，嘴角才輕輕上揚。
余好正開著血逸全速前進，意識里跟小花聊得正歡。
「怎麼樣，剛才我看起來帥不帥？黑心雀有沒有被本總司的高大形象所迷住？」
「老闆，我剛才感知到她捏拳頭了喔，這算感動嗎？」
「算啊，怎麼不算？人類在克制自己想哭的時候，都會捏拳頭，這是常識。」余好回答得毫不猶豫。
小花恍然：「哦，我還以為她要揍你，但是……老闆，你不怕黑雀反應過來，發現你在演她嗎？」
余好邊飛邊抹了一把臉，精準地擦掉那道血痕。
「演什麼演？我幫她報仇，要是看起來太輕鬆，分量就沒那麼重了，這個是做領導的藝術。」
「花覺得這是領導的騙術。」
余好聞言身形一頓，懸停在半空，語氣認真：
「小花，這回你猜錯了，我幫了黑雀，黑雀肯定對我死心塌地，以後，她的黑市就是我的黑市，她的錢就是你的妖丹，懂不懂？」
「懂！老闆！我堅決擁護您的任何決策。」
余好滿意點頭，取出剛才用過的血包，拍拍花妖：「那就好，張嘴，保護好本總的重要道具。」
花妖從她兜里彈出一個小花盤，二話不說就吞下余好手中的血包。
「咦？老闆，除了血包，你還放進來什麼東西？好輕啊。」
余好笑得神秘，剛才教授死的時候，她勇猛地跑出去，可不止為了給黑雀留下偉岸背影。
雁過拔毛的優良品質她時刻銘記在心。
她笑得耐人尋味：「是一塊碎了的阿飄喔。」
「嘰！！！！」花妖頓時驚聲大叫，「嘰嘰！啊啊啊！」
余好舒服了，看吧，誰見了阿飄不嗷嗷叫，她之前那都是正常反應。
「別叫了，想不想要九階妖丹？」
「嘰！啊？嘻！想！」
叫了一半的花妖，從尖叫到堅毅，只用了半秒鐘。
片刻後。
一人一花在意識里嘿嘿一笑，心照不宣。
對阿飄的恐懼，已被金錢治癒。
余好繼續朝前飛去，同時，目光落在面板上。
【等級：19級】
【可分配屬性點：15】
【力量：2】
【敏捷：20】
【體質：66】
對付教授，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輕鬆。
她的【幸運之星】和【幸手牽來】已進入冷卻。
剩下兩個壓箱底的技能，是【齊天斬】與【禁制真言】。
余好選擇了使用禁制真言，算是在對付任喬喬之前，做一次小的測試。
想看看對付規則系能力者的反噬情況，要是出意外的話，還有齊天斬兜底。
她當時不確定以自己當前的防禦力，能不能承受住言靈的反噬，教授畢竟掌握著規則之力。
穩妥起見，發動言靈前，按了20點自由屬性點加在了防禦上，提高言靈成功率。
好在，結果比她預想的要好，只是腦袋脹痛發暈，反噬不算太強烈。
不排除教授的規則能力本身就是個半吊子，反噬打折。
本來只需要一個言靈，就能輕鬆拿下。
可，余好在那一刻，看見了黑雀將箭尖抵上自己心口。
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只剩下復仇的決心和赴死的平靜。
她想起黑雀後背那些觸目驚心的燒傷。
用同歸於盡的方式，殺了那個折磨她的仇人，很正常的決定，是她的風格。
但黑雀不能死，她欠自己的人情都沒還，想死遁？
門給她拆嘍！窗戶都給焊上！
於是，她改了計劃。
使用了兩次【禁制真言】。
剛轉好的重置技能【無始無終】再次進入24小時冷卻中。
多用兩個技能，換一個會做披風的親衛，不虧。
說不定以後黑雀一感動，還能哐哐賺錢給她花。
一箭三雕！
「老闆，什麼三雕？」小花懵懂地問。
「我得了人心，得了美名，得了獎金，這就是三雕！一雕不少。」
余好嘴上說得很輕鬆，注意力卻一直關注著面板技能【無始無終】。
這個是她重置CD的最重要的技能，平時的話關係不大。
但……眾所周知，打了小的來老的。
余好只能默默祈禱，希望任喬喬明事理，知道打了小的來老的是陋習，主動摒棄這種不健康的傳統，並發揚另一種美德……
比如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很快，余好抵達瞳門第一前線。
怪物的屍體鋪滿雪地，鎮守軍的士兵正在忙碌地清理戰場。
沒有一個閒下來。
燒屍體的燒屍體，剝材料的剝材料，剩下的，全都提著麻袋咧著嘴，在地上撿妖丹。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真實感，畢竟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魔幻。
就在不久前，五隻九階從瞳門裡壓過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想著死也要守住這道戰線。
可那種情況，誰都清楚，守不住。
新靈器再好用，但怪物的數量和等階已經不講道理了，曾經幾年才出一隻的九階，現在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他們做好了以命相拼的準備，結果，奇蹟發生了。
所有妖獸忽然落地，匍匐在雪地里，對著他們一頓參拜。
拜完之後，它們開始掏自己的妖丹。
每一顆都完美無瑕。
連指揮官都站在原地忘記下指令，只知道使勁揉眼睛。
這誰看誰不迷糊？
就像你餓瘋了的時候，一隻雞撲騰到你面前，給自己拔毛撒上調料跳進油鍋里，上桌時還問你一句：
親，吃不吃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