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算意外,從卦象上看她就是一個很溫柔善良的女人,做事也很大氣。
甜寶沒馬上答應,問道,「在這個孫叔死前和死後這條河裡還淹死過人嗎?」
周月想了下,「孫叔死前是有淹死過的,我知道的就有兩個,小時候我爸媽都讓我離那條河遠點,我平時上學都繞路走,那一片挺多人都不讓孩子去那條河裡游泳。」
「孫叔死以後十多年了沒聽說再出過事,我聽說之前有幾個孩子去游泳,其中一個腳抽筋了,差點淹死,都往下沉了後來又上來了,說是感覺有什麼在下面托著他。現在到了夏天去游泳的孩子就多了。」
甜寶點下頭,「好,我跟你去,費用的話就隨緣吧!」
周月愣了一下,「隨緣?哦,好。」
她低下頭從包里拿出六張百元大鈔放到桌子上,「剛才的算命加上水鬼那個事六百……解決水鬼的事應該更多吧……」
她從兜里又掏出二百。
甜寶也愣了,「不用這麼多。」
「你不是一卦三百嗎?」
甜寶笑了,「一卦三百?你愛人和你說的?」
周月點下頭,「是啊!他說昨天給欣欣算了一卦,又給自己算算財運,一共花了六百。」
甜寶看著她搖下頭,「隨緣無價,隨人有價。有的人要的多是因為擔的因果多。」
別的不說,心情最起碼受到影響了。
被惹煩了的道心唯有金錢可以撫慰。
甜寶隨手拿了一百塊,「這些就夠了,剩下的收起來吧!」
她又補充了一句,「昨天是一卦一百,剩下的一百是他做為我乾爸的朋友給的紅包。」
狗男人騙媳婦的鍋她是不會背的。
周月的表情凝滯了一下又自嘲地笑笑,「確實,他的話我就不該信,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找你。」
「謝謝你了!」
也可以說結婚快二十年,那個男人還是很了解自己的。
她是不會去計較這些小事的,也不屑於去求證這些事情。
這個只能算是他們夫妻生活里的一件小事他都要騙自己。
可見之前有多少真有多少假了。
「去見水鬼要在天黑以後,十點鐘吧,我會到河邊,你可以不用過來。」
周月想了下,「我還是過去吧,要準備什麼東西嗎?」
「祭品、紙錢,他喜歡喝酒可以準備點酒。」
「好!要通知他的家裡人嗎?」
甜寶搖下頭,「這個要看他自己的意願,想不想見家裡人。」
「我知道了,謝謝你田姑娘!」
「不客氣!」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江欣很乖,坐著小板凳幫著滕淑蘭摘菜、洗菜。
大概是憋悶在心底的秘密傾吐出來心情好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看見周月出來立刻歡快地喊了聲,「媽!」
「哎!」周月也笑了,眼神溫柔,「你不是想養條小狗嗎?媽帶你去市場買一條。」
江欣開心了,站起身挽著她的胳膊,「謝謝媽媽!」
周月回頭看看甜寶,「晚上見!」
甜寶點頭,「讓她多曬曬太陽。」
等著母女倆一走出院子,甜寶立刻膩乎到姥姥身邊,秒變粘豆包。
啥高人風範,不存在的。
有姥姥在,她就是個寶寶。
許崇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彎了彎嘴角,這兩天的相處讓他相信這個女兒是真的不缺愛,雖說從小到大的愛有些單一,但是老太太真的將她寵成了寶。
晚上九點多,許崇信開著車帶她去周月家的小橋附近,到的時候正好十點。
周月已經到了,甜寶讓她上車,給她開了陰陽眼。
許崇信也強烈要求要看看熱鬧。
他現在對神神鬼鬼的事情無比好奇。
甜寶看著他躍躍欲試的表情,表示沉默,雖說她的投胎是算計來的,但是誰敢說沒受這個肉身父親的影響?
好奇因子恐怕也有他的功勞,畢竟天地二魂不變,命魂可是後天生成的。
車子停在隱蔽處,剛好能看到河邊。
即使是夏天,這個時間在外流連的人也不算多了。
最起碼河邊沒有,雜草叢生,蚊子多。
河邊沒有路燈,天上的半殘月發出微光,勉強能看到小橋影綽綽的輪廓。
十點半左右,河邊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燙酒瓶子,邊走邊喝。
嘴裡還五音不全地高聲嚎著歌,「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這調調能從大京城跑到大東北。
這麼一對比,甜寶突然覺得自己唱歌好像也行了。
周月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小聲問,「那個就是孫叔嗎?」
她和許崇信畢竟是普通人,即使開了陰陽眼也沒有很好的夜視效果,離得不算近,看得不太清。
甜寶望過去,點點頭,「是,今天大概是他重複死前場景的日子。」
許崇信緩緩從前車斗里拿出一個夜視望遠鏡,嘴裡還小聲嘟囔一句,「幸虧我早有準備……」
甜寶突然覺得她還是不夠專業,保守了……
河邊的身影還在揚著脖子繼續嚎唱,「……夸咱們槍法數第一,一二三……」
突然腳下一滑,人影撲通一聲栽進河裡,「……咕嚕嚕嚕……」
身影在水裡撲騰著,掙紮起身,岸邊的水好像不是很深,他抹了下臉,剛想離開,想起什麼一樣低下身子在水裡摸著,手剛拿起那個紅色的瓶子,突然他像是被東西拽了一下又撲通一下又扎進水裡。
河裡的水不停地翻騰著,黑影一起一伏逐漸漂到了河中間的深處,最後沉下去,河面恢復了平靜。
「我們下車吧!」
甜寶幫著周月把東西拿到河邊,她沒讓許崇信再繼續跟著。
雖然周月一直說那個孫叔生前是好人,但是跟自己無關的鬼魂能少接觸就少接觸,更何況是給他燒紙。
甜寶畫了一個圈,開口的位置衝著河面,先燒了一張寫著「孫福民」三個字的信封,再續上幾張紙錢,火瞬間燃起。
周月往火里一張張扔著紙錢,甜寶又往外扔了幾張紙錢,小旋風一刮,紙錢瞬間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