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凌清點了軍隊,留下五百人跟著黃山。她招過黃山,在一旁低語:「我帶兵出城,你留守臨川郡,特別是要盯牢那幾個家族,不要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就這樣劉清凌身著甲冑,一手提著紅纓槍,一手拉著韁繩,騎著馬,帶著軍隊開拔前往臨川縣。
這個時候正是忙碌的秋收,農戶都在田裡忙活,看著大軍從大路上經過,一個個都直起腰目送著他們。他們知道流民軍要過來了,要搶他們的房子、糧食。
想到這,個個都握緊了手上的鐮刀,誰要是想破壞他們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那就要做好和他們拚死一搏的準備!!
不少人直接跨過稻田,站在路邊,手裡還握著鐮刀,只穿著一件馬褂,甚至腳上還穿著草鞋,他們要跟著夫人一起去抗敵!!
劉清凌看著路兩邊越來越多的農戶聚集了,勒住韁繩,停了下來,軍隊整齊的踏步聲也同步消失。
劉清凌就這樣看著他們堅毅的神情,深吸一口氣:「鄉親們,回去吧,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搶收糧食。
我至臨川享受著民脂民膏,現在就該是挺身而出的時候了。如若真的要你們抗敵作戰了,那也定是我劉清凌戰至身死!!」
說完,雙腳磕了一下馬肚子,又繼續往前進。
「望將軍凱旋!!」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喊出這一聲,沿邊的百姓紛紛下跪大喊。
緊趕慢趕,終於在兩天後趕到淄川,現在淄川縣的縣令正是王陽,他因為羊毛紡紗一事功勞巨大,半年前就被沈瑜調至淄川縣當了縣令。
王陽見到一身鎧甲的劉清凌也是愣了一下,但是又立馬回神匯報當前的情況。
「據斥候來報,當前流民軍距離淄川縣已經不足十里,現在天快黑了正準備安營紮寨。明天中午就回到淄川縣城下。」
「具體人數能探清嗎?」
王陽頓了一下,「據斥候計算,流民軍人數接近四萬人。」
劉清凌的心又是往下一沉,一萬對四萬,縱使裝備差距大,但是人數如此懸殊,是場惡戰了。
「我帶了一萬人過來,兵器箭矢後續能供應上嗎?」之前淄川這邊的鋼鐵廠都是在為北關那邊全力提供武器,不知道現在能不能供應上。
「現在廠子三班倒,目前已經準備了三萬支弓箭,長槍長刀等兵器三千餘把,盾牌四千……」幾人一邊快速了解當前敵我雙方的情況,一邊腳步不停,直奔城樓。
劉清凌站在城頭上,拿起望遠鏡朝著流民軍的方向望去,果真能看到青煙四起,這是他們在生火了,照這數量,絕對不止三萬。劉清凌是不可能就這樣出城門和他們對戰的。
一旦她這一萬人馬傷亡慘重,不僅會遭受流民的反撲,甚至也會引來周邊豺狼虎豹的覬覦,她必須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沈瑜的歸來,來個包夾。
果然第二天等到了流民軍的到來。密密麻麻占滿了道路和邊上的田地,和城門相隔兩百米遠,這距離是弓箭的極限了。
流民軍的統領花大坐在青驢上走上前頭,朝著城頭上的人喊道:「小兒,還不速速放你爺爺進去,何必在這堵著門,惹急了我,我這四萬弟兄可就不客氣了!」
劉清凌朝著他們喊道:「你等此舉是為死罪,但大家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所求的不過是一碗飽飯,花將軍的這些人手也得來不易吧,要是我們打起來,兩敗俱傷不說,你們說不準就要全交代在這兒了!」
劉清凌繼續大聲道:「你們求的是糧食,而我們求的是安穩,彼此各退一步,我願意送你們三千石糧食,你們拿了糧食退去如何?」
聽到三千石糧食,流民軍響起了嗡嗡聲,不少人都心動了,是啊,他們打生打死不就是為了糧食嗎,現在不費一兵一卒就有三千石糧食,挺好!
花大最開始沒發現她是個女的,還以為是沈瑜的哪一個副將在主持大局,現在一聽就聽出來了,這分明是個女的嗎!
「哈哈哈,臨川的男人是死絕了嗎,讓一個女娃娃上戰場了。」邊上的一個書生打扮的流民靠近他,說道,「將軍,這女娃應該是沈瑜之妻,劉光武之女了。」
「哦,原來是郡王妃啊,失敬失敬!!」
「花將軍,您考慮的怎麼樣?」劉清凌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是希望能用糧食買平安的。
花大猶豫了,但是他的軍師在他耳邊低語:「將軍,部隊都被沈瑜帶走了,現在臨川就是紙糊的,只要我們打進城去,別說三千石,就是三萬石,三十萬石也不在話下!」
花大被軍師蠱惑地一點猶豫都沒有了,轉身就對著流民喊道:「兄弟們!只要我們打進城,就有數不盡的糧食,還有雞鴨魚肉,還有女人!沖呀——」
這話一出,流民也不再猶豫,眼睛通紅,只看得出狠色,他們嗷嗷地舉著菜刀、木棍等武器朝著城門衝去。
城門外是溝渠,亂軍需要先跳下去再爬上來,劉清凌就指揮著士兵往溝渠放箭、投石。
經過改良之後的投石機還有床弩威力非常,通通將叛軍砸死射死在溝渠里。
但是叛軍真的太多了,不一會兒屍體就填滿了溝渠。後來的人直接踩著屍體躍過去。
劉清凌不斷的讓人補充箭矢和石頭,見已經有流民衝到城樓下,抬著撞木正在撞擊大門,立即叫人取滾油機來!
這是連著一個鋼桶的機器,桶裡面都是滾油,邊上的士兵不斷地踩著腳踏,機器另一頭的鋼管就會迸射出四五米遠的滾油。
撞擊城門的亂軍身上都被淋到了滾油,劉清凌面不改色的讓人投下火把,城樓下頓成一片火海。
亂軍的哀嚎聲起,一直緊攻不退的亂軍總算回了些理智,往溝渠外退了回去。
花大看著才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損失了幾百人手,連對方的門都沒摸到,頓時氣得口不擇言:「好你個娘們!待爺爺衝進城去定要你生不如死……」
劉清凌聽著他的污言穢語,整個人怒不可遏,手下的士兵哪裡見得主上受辱,紛紛上前請戰。
劉清凌這時候更是要保持冷靜,不能中了對方的毒計開城門對打。水淼湊到劉清凌的耳邊,沉聲說道:「去把箭樓里的六石弓拿來。」
劉清凌依言而行,將弓拿出來。
水淼就貼近劉清凌,左手握住她的左手扶住弓,右手把住她的右手,上好箭,不費吹灰之力拉開六石弓。
一邊瞄準一邊說道:「不能出城門是對的,但是任由他謾罵也是對士氣的打擊。這時候你需要親自解決他來提振士氣!」
花大看著劉清凌拿著弓箭對準他,還嚇了一跳,準備往後躲,被他後面的書生頂住了:「將軍,繼續罵,射不到……」
話還沒說完,那一隻箭猶似蛟龍出海,如流星趕月,電光火石之間,直接穿透花大的心肺,甚至刺穿後面的書生的右肩膀,帶動著兩人一起往後飛去數米!
「噗!」箭頭深深地射入地中,花大直接斃命了,整支箭穿過了他,只留下箭羽。
他的臉上還留著他最後看向自己心肺處十分不可置信的表情。
除了書生慘叫聲,邊上一圈的流民噤如寒蟬,紛紛往後退,根本不管軍師的死活。
而劉清凌這邊士氣高漲。
水淼放下劉清凌的雙手,退至一邊,雙手放置身後,一臉平靜地看向前方,不去看她的星星眼。這一波,水淼給自己打九十九分,少一分是怕自己驕傲!
但是,害怕是一時的,在飢餓的驅使下,流民還是源源不斷地朝著城門衝擊!
接連兩天,屍體已經快堆到城頭了,城門也破破爛爛,快支撐不住了。
又是一波進攻,劉清凌直接一槍橫掃將快要爬上城頭的幾個人掃了下去。此時的她,臉上都是污漬,盔甲上滿是血污。
突然,不遠處響起馬蹄,升起滾滾黃塵土,交戰的雙方都緩了下來,看向遠處。
直到看到印著「沈」字的大旗,淄川縣內的士兵都高喊:「援軍到了!!!郡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