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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因果報

2026-08-27 08:46:51 作者: 暴走月亮

  36號別墅後院內。

  元酒蹲在牆頭,慢慢放開自己的神識觀察著這座還挺雅致的花園別墅。

  這棟房子裡里外外都安靜的有些詭異,後院裡草木繁茂,爬在古銅色柵欄上的深紅色薔薇,花盞簇擁,被藏在綠葉下的荊棘忠誠守護。

  細密的雨簾逐漸濃厚,雨水砸在葉子和花盞上,只能聽到庭院裡植物無聲與之對抗的聲音。

  元酒的身形早已隱去,眼帘合上之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擴大,將整座宅院全部籠罩進去。

  這棟房子裡里外外所有的動靜都在她神識的籠罩下無所遁形。

  三樓沒人。

  二樓也沒人,。

  一樓客廳里有三道生氣,但都坐在沙發上未動,只是氣息有些凝重、焦慮。

  那三道氣息里,沒有一道屬於霍梨。

  元酒只能繼續往下探,地下有一方加固的酒窖,酒窖里打造的酒櫃全部都是空的。

  酒窖的地板上,用血繪出了一個很詭異的圖案。

  地上繪製圖案的血跡甚至都還沒有干。

  圖案基本可一分為二,霍梨的身體倒在其中一側,另一個穿著淡粉色睡裙的年輕女孩兒坐在另一邊,正睜著雙眼淡漠地看著對面的霍梨。

  陣法圖案應該已經啟動,霍梨的生命力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流失。

  地上詭異的圖案如同活過來一般,血水中時不時拱起一團好像活過來的東西,從霍梨身下流向另一個人身下的陣法。

  酒窖中除去霍梨與那個少女,還有眼神空洞,漂浮在半空中的冉夢夢陰魂。

  陣法正南方擺著一張長桌,長桌上放著幾塊牌位,桌子上還有很豐厚的貢品。

  供桌附近其實相當於一個小型的祭壇,下方的蒲團上是一個黑乎乎的身影,正專注於陣法的運轉,所以整個酒窖內顯得靜悄悄的。

  元酒睜開雙眼,抬手在半空中輕輕畫出一道門的痕跡,隨後抬腳跨進門內。

  她的身影轉瞬就出現在酒窖內,驚動了祭壇上的男人同時,她也毫不猶豫地將霍梨一腳從陣法中踢出去,確保她安全無虞地落在酒窖角落後,才揮手在她身上打下一道禁制,以防一會兒打架會波及到她。

  元酒站在霍梨之前躺著的位置,朝著祭壇前的男人笑了笑:「操縱陰魂奪人身體也就算了,竟然還利用這種辦法,未經原主同意就借走人壽命,你們的這算盤倒是打得挺不錯。」

  

  「你是什麼人?」

  男人從蒲團上起身,揭掉了頭上的帽子,目光銳利地望著元酒,眼裡流露出兇狠的殺意。

  元酒沒理會他,轉頭看向陣法對面從地上站起來的少女。

  「金尋嬌?」

  少女原本面色蒼白,但已經借走了霍梨一部分的命,所以此刻臉上隱隱已經可以看到幾分血氣,這是她身體在由衰轉盛的證明。

  眼下是最關鍵的時刻,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打斷,酒窖內除了元酒外,所有人憤怒驚懼的同時,又有一種被死亡籠罩的壓迫感。

  金尋嬌看著生龍活虎的元酒,還有她臉上輕蔑的表情,頓時掐住掌心:「你是什麼人?未經允許,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可是殺人也是犯法的吧?」元酒好笑地看著她。

  「還是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你的命才是命?」

  「金小姐,想要瞞天過海奪人陽壽,死後可不是下地獄這麼簡單的事情。」

  元酒低頭用腳尖點了點陣法:「既然你想借人陽壽,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借走我的。」

  言訖,元酒指尖劃破左手掌心,蹲下身壓在地面陣圖上。

  ……

  金尋嬌先看了眼站在祭壇上的男人,男人靜默了幾秒,冷笑道:「不知死活,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們。」

  男人立刻咬破指尖,開始加固地上的陣法。

  雖然這麼做會影響他的陽壽與修為,但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此刻中止陣法,不僅金尋嬌會被陣法反噬,就連他也會被反噬。

  站在陣法中這個女人,雖然八字很大可能與金尋嬌不相合,但是她是自願入陣法中,強行奪去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但在他可承受範圍內。


  血陣試圖禁錮元酒的身體,想要融入她的血脈中。

  但是她的幾滴血剛從掌心流向陣法,那些原本想要剝奪她生命的血紋就開始瘋狂朝著金尋嬌那邊躲去。

  陣法甚至開始逆轉,金尋嬌的身體在短短几秒間便由盛轉衰。

  情況兩極反轉,這是除了元酒外,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元酒看著從纖纖少女,眨眼就變的白髮蒼蒼、老態龍鐘的金尋嬌,一點都不意外。

  「看來,你的運道不行,借不走我的命了。」

  元酒聲音漠然,無悲無喜地望著金尋嬌。

  陣法一旦啟動,借不走她的命,可是會受到嚴重反噬的。

  金尋嬌呆怔地望著自己皮膚褶皺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臉,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突然尖叫起來,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身體轟然倒地,雙目死死圓睜,在心神俱裂中徹底沒了氣息。

  元酒看著地上血陣,將金尋嬌最後一絲壽命抽走,源源不斷地注入她腳下。

  按時她的身體宛如銅牆鐵壁,匯聚而來的壽命根本無法流入她身體。

  元酒掌心的傷口已經癒合,她慢慢將陣法里匯聚的生命力收入掌心,搓成了一個白色的年糕糰子,陣法也徹底失去了作用,血液剎那乾涸,陣法陡然崩裂,祭壇上的男人一口老血噴出來,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元酒左手拖著那團生命之力,微微挑眉看著男人:「就這?還敢大放厥詞要我性命?」

  她徐步走出陣法,揮袖將毫無意識的冉夢夢收起來,將掌心那團白色「糯米糰子」簡單粗暴地拍進霍梨身體裡。

  「你……到底是什麼人?」男人趴在地上難以動彈,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元酒彎腰將地上的霍梨打橫抱起,平靜地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

  接下來他們見面的機會肯定很多。

  聲音剛落,祭壇上那些被供奉的牌位紛紛炸成粉末。

  就連供桌也從中間直接裂開倒塌。

  元酒確認了霍梨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身上原本籠罩的死氣也逐漸散去,朝著酒窖地樓梯口而去。

  酒窖的門恰在此時打開,元酒抱著霍梨踏上台階,看著攔在門口的中年夫妻,依舊八風不動地往前走去。

  中年男子看了眼下方的情況,幾乎就懂了眼下形式。

  他望著倒地不起,看著不人不鬼的屍體,一時間不敢相信那是他的從小寵著的掌上明珠。

  看著元酒閒庭信步般朝他們走來,他立刻揮拳砸了過去。

  元酒抱著霍梨輕巧側身,沒有跟他動手。

  站在門口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的中年女人,被元酒身上自帶的那種壓迫力,嚇得不敢動手,只能捂著嘴望著下方陣法中不知死活的女兒不停掉眼淚。

  元酒抱著人穿過客廳時,看到了起身站在客廳里的年輕男人。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西裝革履,一派精明能幹的模樣。

  元酒沒有搭理他,剛剛看到那個祭壇,還有金尋嬌,她基本上就明白金家為什麼能在Y省長盛不衰。

  這麼多年的財富勢力積累,都是請了屍魂道的術師為家族供奉,中間不知道剝奪了多少人的性命,是用白骨堆積起來的榮華富貴。

  屍魂道這些術師的做法並非正統,且有傷天和,沒有了邪術的庇護和對財運加持,金家的衰敗,已經是命中注定。

  大廈將傾,而且速度會很快很快。

  屋內那個術師因為陣法嚴重反噬,現在只剩下一口氣,能夠喘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元酒不打算在這棟別墅里多留……

  在特管局和警局的人來之前,這裡還要經歷一場洗禮。

  ……

  元酒將客廳的年輕男人禁錮在原地,很快就走出這棟花園別墅。

  她抱著霍梨站在別墅外面,轉身仰頭看著上方的天空。

  暴雨傾盆而下,頭頂的烏雲匯聚,風雲涌動。

  一輛警車停在她身後,元酒頭也不回地說道:「讓你們的人現在離這棟別墅遠點兒。」

  丁西和巫戈從車上下來後,望著似乎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別墅,遲疑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先按我說的做。」元酒說。

  丁西立刻轉身,冒著雨去讓後面過來的警察和特管局人員和這棟別墅保持距離。

  巫戈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舉過元酒頭頂,低頭從她肩側看向她懷裡的霍梨。

  「她……還活著嗎?」

  「嗯。」元酒抬眸看了眼頭頂的雨傘,「謝謝。」

  「我打電話先叫救護車過來。」巫戈一手舉著傘,一手準備拿手機打電話。

  元酒側目道:「你要是不想被雷劈,現在就不要打。」

  巫戈拿手機的手僵住:「雷劈?」

  「這裡馬上要落雷。」元酒語氣十分篤定。

  巫戈:「那我們……離遠點?」

  「不用,不打電話就沒事。」元酒轉身將霍梨交到巫戈懷中,「看著吧,等落雷結束,再讓警察把裡面的人銬出來。」

  巫戈已經充分領會了元酒的能力,對她的話沒有任何懷疑。

  只等了大概不到兩分鐘,頭頂便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下一秒,白色的電光在眼前閃現,刺得雙目短暫失明,就連耳朵似乎也短暫失聰。

  巫戈感覺頭皮發麻,就連手中勉強拿著傘好像都被一股電流穿過,他掌心和身體麻了好一會兒,整個人才終於找回聽覺與視覺。

  元酒就站在雨里,看著一道道雷霆落下,似乎要將整棟別墅夷為平地一般,那股兇狠的勁兒看得她都有些頭皮發麻。

  看起來天道是被氣得挺厲害的。

  瞞天過海……哪有那麼容易。

  屍魂道這些邪師事後的罪責會被一一清算,金家的罪行也會慢慢浮出水面……

  都不會缺席。

  ……

  不遠處,丁西和一眾警察,以及特管局的幾名調查員,躲在車裡呆呆看著垂直落下的驚雷,不僅後怕地吞了吞口水。

  幸虧被攔住了。

  不然這會兒……

  估計要跟別墅里的那些傢伙一下,被劈成蝦片。

  「我滴個媽呀……按理來說,這房子應該裝的有避雷針的,還被劈成這樣子?」

  警察中有人低聲議論道:「玄門中這些東西,咱們也不懂,根本不講科學。」

  巫戈也有這樣的疑慮,元酒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平靜的說道:「剛剛進去之前,我就用了個小手段,把房子的避雷措施給拆了。」

  巫戈:「你這樣做不覺得有點不妥嗎?」

  元酒搖了搖頭:「我如果不拆避雷針,別墅裡面的人一旦出來,雷還是會隨時落下,到時候你們警察追捕不追捕?」

  「誤傷算誰的?」

  元酒挑眉道:「這別墅是金家的財產,劈了就劈了,至少別墅里沒有一個無辜之人。」

  巫戈覺得事情應該不是這麼算的,但元酒這麼做……問題也不大。

  「人不會全劈死吧?」

  元酒搖頭,右手食指緩緩指了指上方:「哪有這種好事,落雷只能算懲罰手段,上天自有計較。」

  「放心,會留著他們一條命。」

  畢竟從他們開始,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一窩肯定能捉到不少大老鼠。

  ……

  屏蘭市彌海別墅區方圓百里,所有居民幾乎都注意到了這異常的雷霆。

  雷電劈了整整半個小時。

  別墅幾乎已經快成廢墟。

  最後一道驚雷落下後,瓢潑大雨也幾乎是立刻就停了,頭頂的烏雲來得快,去得也很快。

  短短十分鐘,雲銷雨霽,清風從彌海上吹來,散去了廢墟上的煙霧。

  直到此刻,院子外所有圍觀的警察和其他人才發現,雷電全都精準地落在金家花園別墅內,旁邊的兩棟別墅,即使只隔了幾十米遠,卻一點都沒有被波及,甚至連金家別墅院牆外的一顆桂樹都完好無損。

  在場之人心底忽然對上天生出敬畏。

  這真的是……劈得很準了。

  ……

  元酒轉頭拿掉巫戈手中的傘:「現在可以叫救護車了,也可以讓警察進去抓人。」


  「酒窖里的那個男人是個邪師,讓特管局的人用特殊工具綁他,另外金尋嬌因為陣法被破壞,遭到反噬身亡。」

  元酒想了想,覺得將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剩下的,就需要他們這些人來收尾了。

  巫戈抱著霍梨望著元酒抬步往小路走去:「元觀主,你去哪兒?」

  「我還有點事兒要處理。」

  元酒頭也不回地搖了搖手,朝著彌海波濤起伏的水面上走去。

  霧氣彌散的水面上,開啟了一道古樸陰森的大門,大門上是青面獠牙的雕像。

  門口緩緩打開一道縫隙,無數濃郁的陰氣就爭先恐後從門內湧出……

  門內傳來萬鬼尖銳的哭嚎與吶喊,元酒面不改色,看著從門內走出來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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