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整個人像被凍在了原地,風雪吹得她帽檐翻飛,她視線死死黏在街對面相攜而行的兩人身上。
死機的大腦一點點轉動。
緊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意從心口一陣陣傳來,讓人喘不過氣。
遲非晚?她為什麼!怎麼會!和謝清晏在一起?!
所以謝清晏是因為和遲非晚在一起,才和她斷崖分手的嗎?
哈哈,好可笑。
「謝清晏!」
她雙眼通紅,嘶啞著嗓子崩潰大喊。
喊聲穿透呼嘯的寒風,格外刺耳。
她邁開步子,跌跌撞撞朝著兩人追了過去。
謝清晏聞聲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下身。
遲非晚也順著聲音轉頭,看清來人時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誰也沒料到柳依依居然會追到這裡來。
柳依依衝到兩人面前,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目光直直掃過兩人緊緊交握的手,瞳孔驟縮,聲音帶著哭腔與不甘:「你們……你們在一起了?」
遲非晚指尖下意識微微用力,想著順勢把手抽回來,不想身旁的謝清晏反而攥得更緊,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默了默,面色平靜,語氣疏離堅決:「我和你早就分手了,我現在和誰在一起,跟你沒有關係。」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柳依依最後的防線。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她紅著雙眼,哭著質問:「分手?你跟我分手就是因為要跟她在一起?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們才剛分幾天啊?謝清晏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面對她的歇斯底里的質問,謝清晏錯開視線,說不出話,眉頭死死皺著。
捏著遲非晚的手也不自覺發緊,攥的遲非晚手背疼。
她眉頭不可耐的皺了一下,瞬間吸引柳依依的注意。
她憤怒的看向遲非晚,痛聲道:
「遲非晚!你明知道我和他的關係,為什麼還要插進來?」
面對她的指責怒罵,遲非晚神色淡淡,全程沉默,臉上沒什麼情緒,仿佛對方的歇斯底里都與自己無關。
「這件事和她無關。」謝清晏往前半步,將遲非晚護在身後,語氣冷了幾分。
「是我做的決定,我知道虧欠你,物質上的補償我可以給你,希望你到此為止,別再繼續糾纏。」
他的話,比周遭的空氣還讓人心涼。
看著被謝清晏護在身後的遲非晚,再看看從前對自己溫聲細語,此刻卻冷言相對的謝清晏。
柳依依不可置信的踉蹌一下,疼的簡直喘不上氣來,心臟一陣陣抽痛,眼眶發脹視線模糊。
而遲非晚一副好像事不關己,勝利者的樣子站在謝清晏身後。
徹底刺激到她,她情緒失控,妒火沖昏了頭腦,抬手就朝著遲非晚的臉扇過去。
謝清晏眼疾手快,一把攔下她的手腕。
被阻攔的瞬間,柳依依情緒徹底爆發,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謝清晏臉上。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小鎮裡格外清晰。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柳依依僵在原地,高舉的手停在半空,激動的情緒也跟著戛然而止。
她怔怔看著謝清晏泛紅的半邊臉頰,整個人都懵了。
謝清晏抬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神色依舊淡漠:「冷靜點,早點回去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他重新牽起遲非晚的手,轉身就走。
「謝清晏!」
「謝清晏!你站住!」柳依依反應過來,嘶吼著追上去,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你不許走!你回頭看看我啊!」
謝清晏腳步未停,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眼見兩人越走越遠,徹底無視自己,柳依依徹底陷入崩潰。
這裡天寒地凍,四下無人,絕望衝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一把扯下厚重的防寒外套,外層羽絨服,一件件往旁邊的冰河邊上扔。
厚實的冬衣落進半冰半水的河道里,瞬間被冰水浸透,沒法再穿了。
她身上只剩下單薄的保暖內搭,在零下幾十度的寒風裡瑟瑟發抖,對著謝清晏離去的背影哭喊:「你要是再不回頭,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她不相信!
不相信昔日對自己溫柔體貼的人,如今能狠心到這種地步,真的對她不管不顧。
謝清晏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回頭,依舊牽著遲非晚往前走。
遲非晚忍不住回頭望去,看著風雪裡只穿著單衣的柳依依,還有河面上飄著的那堆濕透的衣服,心中有些詫異。
這是幹啥啊這是?
她拉了拉謝清晏的衣袖:「她真把衣服都扔河裡了,再待下去會凍出人命的。」
「她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謝清晏語氣冰冷,聽不出半點溫情,腳步卻遲疑幾分。
一路回到酒店,室內暖氣充足,和室外的冰天雪地堪稱兩個世界,暖風吹在身上,驅散了一身寒意。
遲非晚靠在沙發上,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此時還在冰天雪地里受凍的柳依依。
以前柳依依也不這樣的,或者說平常正常情況下她不這樣。
這麼瘋還是她第一次見。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哪怕以傷害自己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再看一旁的謝清晏,看似在倒溫水,眼神卻頻頻飄向窗外,指尖也下意識摩挲著方才被扇到的臉頰,明顯心神不寧。
遲非晚瞧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行了,別裝了,我看你心裡壓根就沒放下,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吧。」
謝清晏端著水杯的手一頓,轉頭看向她,認真解釋:「我對她沒有別的感情。」
「我只是……怕她真的出事,畢竟當初是我對不起她,僅此而已。」
他眉頭皺的死死的,捏著水杯的手用力的發緊。
「是嗎?」遲非晚挑了挑眉,故意逗他,「真就只剩愧疚?我怎麼看著不像啊,萬一她真凍壞了,你不得用餘生去悔恨啊?」
其實她心裡清楚,哪怕謝清晏和柳依依真的沒什麼,以他的性格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人凍死在這,這麼糟蹋自己。
表現的冷漠,是因為怕她介意。
別說謝清晏,就是她。
也不願看柳依依凍死在這。
她討厭柳依依不假,但沒到恨不得她死的地步。
以柳依依那犟驢性格,恐怕不是做做樣子,她是來真的。
「行吧,那別墨跡了,趕緊走吧。」遲非晚站起身,「你去不合適的話,那我替你回去一趟,她這麼軸,怕是要真把自己凍死了,趕緊的吧。」
話音未落,她隨手抓起一旁備用的厚羽絨服和保暖圍巾,大步朝外走去。
謝清晏見狀,也顧不上糾結,下意識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推門踏入凜冽的風雪之中,朝著方才的方向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