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飛機上，柳依依整個人蔫蔫的，像具丟了魂魄的木偶。
身上還穿著借來的厚外套，眉眼耷拉著，眼底的紅血絲遲遲不消，一路上不言不語，呆呆坐著抱著自己，眼神沒什麼焦點。
手機震響時，她遲鈍地劃開屏幕，看清是沈崢發來的問話，指尖頓了頓。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截圖發給遲非晚。
【我要見謝清晏。】
沒等多久，遲非晚的回覆便回了過來：
【可以，地址發你，周天晚上過來。】
她盯著屏幕又看了幾分鐘，才慢半拍地回了沈崢。
【沒有。】
一天後，周日晚上。
京市飄起細密小雨，雨絲斜斜織了一片朦朧水霧。
柳依依撐著一把黑色長柄雨傘站在別墅門外，折一天過去，她情緒總算冷靜下來大半。
一身簡約的針織長裙，頭髮整齊束在腦後，只是臉色慘白，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陰鬱。
傘沿垂落的水珠順著傘骨滴滴答答往下掉。
她抬手理了理衣角，深吸一口氣，彎腰收傘，抬腳走進別墅庭院。
推門而入，暖融融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環視屋內，目光掃過隨處可見的女性物件。
沙發上的玩偶，桌邊擺著的香薰，連抱枕都是粉色的。
柳依依心口猛地一抽，一股悲涼順著心底往上涌。
原來這些天謝清晏躲著自己，就是在這裡和遲非晚朝夕相處。
這間處處透著生活氣息的別墅，早已徹底打上了另一個女人的印記，而她從頭到尾，都成了局外人。
客廳正中央，謝清晏靜靜站著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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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家居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清瘦挺拔的身形依舊惹眼，往日溫和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冷意，周身氣場疏離。
不遠處的沙發上，遲非晚懶懶倚著靠背，雙腿隨意交疊，正吃著水果，姿態鬆弛又自在，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兩人面對面站定，偌大的客廳一時安靜得只剩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誰都沒有先開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僵持半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柳依依。
她聲音平淡得近乎死寂，聽不出喜怒，目光死死鎖著謝清晏：「我就想問問你，你們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又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謝清晏薄唇微抿，沉默片刻只道：「抱歉。」
「我並非有意捉弄你，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謝清晏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愧疚，「是我處理得不妥。」
「不妥？僅僅是不妥？」柳依依的情緒漸漸往上翻湧，壓抑多日的委屈，不甘，憤怒齊齊爆發，音量不自覺拔高，「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掏心掏肺對你，你從前對我也處處體貼，我一直以為我們能走到最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喜歡我的？你告訴我！」
「感情的事沒辦法界定具體時間。」謝清晏微微偏頭，避開她灼熱的視線，「慢慢就淡了。」
「淡了？」柳依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眶瞬間又紅了，「一句淡了就把所有過往一筆勾銷？那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為什麼要給我那麼多期待？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直說不行嗎？非要用這種方式背叛我？」
她往前踏出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積攢的怨氣徹底炸開：「我差點把自己凍死在雪地里，你都不肯回頭看一眼，謝清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處處顧及別人的感受，怎麼偏偏對我，絕情到這種地步？」
遲非晚坐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暗自感慨。
愛情真是最磨人的東西，能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這兩人談的，真是驚天動地撕心裂肺。
她都恨不得兩人趕緊和好得了。
如果她不是夾雜在裡面的人的話。
「我承認虧欠你，但感情勉強不來。」謝清晏的態度依舊堅定，「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勉強不來？」柳依依笑中帶淚，臉上血色盡失，所有的冷靜徹底崩塌，悲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所以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傻傻堅持是嗎？我為你難過，為你奔波，為你不顧一切，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你對得起我嗎！」
她越說越激動，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失控。
一路走來的甜蜜畫面，後來的冷落，北極刺骨的寒風，被無視的窘迫，一幕幕在腦海里翻湧。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如今卻無比陌生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力氣，打完之後，柳依依再也撐不住，眼淚洶湧而出，撕心裂肺地哭出聲：「我們到此為止，從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