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物台上放著紙巾，錦齊凌拿下來，「唰唰」抽了兩張，擦去眼淚。
越想越傷心。
情緒洶湧，悲傷裹挾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擦眼淚的紙很快就濕成一團。
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漿糊，根本無暇去想龍宇對他有多好。
反正都沒有以後，現在對他好有什麼用？
只不過是徒增悲傷，每一分好都會變成未來回憶里刺向他的刀。
抽噎聲里，似乎混著龍宇的喊聲。
「小錦？」
他呼吸一滯，屏息凝神。
不是幻聽，腳步聲，還有他焦急的呼喊聲，越靠越近。
錦齊凌控制住哭聲，沒有出聲。
他現在賭氣，不是很想跟他說話。
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成這樣，感覺很丟臉。
安靜狹小的空間裡，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連忙掏出手機，掛斷。
晚了。
龍宇還是找到了他。
腳步聲停在門板外，「咚咚咚」，禮貌地敲了門板三下。
"小錦？"龍宇的聲音從門板另一側傳過來。
錦齊凌依舊不出聲，呼吸還帶著抽泣留下的餘韻，鼻尖堵著，眼眶發脹。
不想開口，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哭了，不想理他。
"怎麼不理哥？"
錦齊凌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擱在膝蓋上。
持續保持沉默中……
外面的人也沒放棄，繼續說：
「放心，即使是假結婚，哥也不會跟她結的。」
「一點兒來自長輩的壓力而已，她也就口頭催催我，頂得住，還不如董事會給的壓力大。」
「…不是這個問題。」
他這才開口說話。
聲音從悶住的鼻腔里發出來，想竭力止住顫抖，不讓他聽出來哭腔，卻還是在說話時溢出哽咽。
"那是什麼問題？"
？
還有臉問！！
錦齊凌怒從心頭起，捏緊了手機和紙，咬牙問：
「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她剛剛問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結婚，你為什麼不回答？」
還不等龍宇解釋，下一句質問，連珠炮似地砸過來。
「是不是只是現在不想結婚，以後還是要結？」
「現在不想結婚，是因為現在還沒有玩夠嗎？以後玩夠了，想結婚了，就把我一腳踹了？」
他越說，語氣越激動，分貝也越來越大。
失態了。
門板那邊安靜了幾秒。
這短短的幾秒鐘沉默，錦齊凌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如開了閘的洪水般嘩嘩流起來。
龍宇這才開口：
「我沉默是在想，我以後…或許，的確有可能結婚。」
「那我算什麼？」他帶著哭腔開口，「跟我玩玩你不早說，害我動心！死騙子！！」
「算我未來的丈夫？」
「滾！你個哈麻批都跟人結婚了，老子還當你什麼丈夫？
怎麼的，你還想玩一夫一妻制？
到時候就是給我錢，我都不當三，拿著你的錢麻溜的滾！！」
龍宇簡直無語。
「我是說，我未來結婚的另一半，是你啊！」
「……嗝？」
攻擊的話堵到嘴邊，錦齊凌打了一個哭嗝。
龍宇聲音放柔：
「我當時是在想，是一輩子不結婚，還是以後跟你出國結婚。」
「如果我們出國，你那邊，就邀請上你的好友，沈舟，姜萊，我這邊就喊上陸鳴謙——正好還能讓他幫忙籌備婚禮。」
「秦漫如果想來的話就也邀請上她，她知道我們的關係，態度似乎還可以，反正，多一個人祝福也挺好。」
「消氣了嗎？哥沒有打算跟別人結婚，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消氣了的話，就把門打開。」
靠……
錦齊凌腦袋暈乎乎的，還在處理剛剛聽到的信息。
所以…他以後即使結婚，也是跟自己結？
剛剛的沉默，只是在思考是一輩子不結婚，還是跟自己去國外結婚？
說實話，不太想開門，畢竟一開門就會讓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囧樣。
「還沒消氣？」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銀行卡到帳300萬的簡訊。
該死。
即使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也要用300萬來哄他嗎？
有錢的男人實在是太有魅力了。
錦齊凌這才拉開門。
門打開後，龍宇又見到了他日夜心心念念的淚顏。
泛紅的眼眶，泛紅的鼻尖，濕漉漉的睫毛像被水打濕的羽毛，眼睛霧霧的，蒙著層水光。
淚痕蜿蜒過的地方，皮膚白得幾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今天也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一天。
龍宇喉結滾動，伸手推開門，側身擠進那間窄小的隔間。
隨後，關上門。
「？」
錦齊凌有些疑惑。
不出去吃飯了嗎？
還沒吃多少呢！
龍宇把錦齊凌困在方寸之間，手撐在擋板上，低頭覆住了他的唇。
好看好看好看。
喜歡喜歡喜歡。
「呼…嗯……」
不消片刻，錦齊凌就感受到了李教授的實力。
不愧是李教授，能讓男人煥發第二春，治療效果可見一斑。
「哥…這裡，不太好吧？」
他咬了咬下唇。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卻十分興奮。
——好刺激啊！
居然在外面的廁所。
誒嘿嘿。
「快點兒，動手，」他呼吸重了幾分，輕輕在錦齊凌唇上咬了下，「速戰速決，不然一會兒他們要起疑了。」
是得快點兒，不然一會菜都涼了。
——
此時，包間內。
秦漫和秦淼兩個人都沒有動筷。
畢竟這包間是龍宇預約的，他倆蹭人家的光過來拼桌，主人不在，自然是不能動筷的。
秦淼拿著筷子敲碗，望眼欲穿，直咽口水。
「姐，他倆還回來吃飯嗎？」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什麼大人不大人的，錦齊凌和我同歲！」
「你怎麼知道？」
剛剛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也沒說年紀吧？
「我倆是網友。」他挑眉，「不過他應該沒認出我來。」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你網友？」
「害，之前我倆說要面基，他跟我說的，說去KTV報錦齊凌這個名字，不過我沒跟他說過我真名，所以他還不知道是我。」
「哦。」
秦漫本來不在意，但秦淼接著又說：
「姐，我想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