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於那位置離黑水並不算很遠。
大概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在當地漁民區。
晏施也發現林橙車開的並不是去亞利的方向,也沒多問。
對於他來說去哪都一樣,都是約會。
車程過了三分之二,車窗外是高聳的椰樹,和成片的稻田密林,屬於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林橙手指攏緊了方向盤,唇角微勾。
一想到馬上要發生的事情,她心裡就忍不住想笑,視線移到旁邊男人身上,他也毫不收斂的看著她。
晏施挑了一下眉,仿佛在說。
又怎麼了,大小姐?
林橙輕點剎車停在路邊。
四目相對。
林橙疑惑的聲音里夾著不易察覺的狡黠。
「晏施,你幫我看看左邊的輪胎,好像扎了什麼,剛才有動靜。」
她微蹙眉頭,和那副頤指氣使,使喚他幹活的模樣,晏施很受用,他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咔噠」車門關上。
林橙笑容變大,左手拉上車門鎖,右手點火,油門一腳踩下。
越野車一下子沖了出去。
她把腦袋探出車窗,對那個高大卑微地身影扔出一句。
「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點橘子——」
晏施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這荒郊野外,站在原地,夜風拂動他額前的碎發,望著越野車的尾燈逐漸消失,又氣笑了。
「操!」
他低罵一聲,摸出煙盒,磕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行,林橙,真有你的。
早晚讓你叫爸爸。
十五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片臨河的木屋區。
這裡生活氣息濃郁,空氣中瀰漫著河水、魚腥味。
將車停好後,她走進一間破舊臨河的二層木屋,河上連接著房子的甲板上,老於和老徐穿著無袖掛衫,彩色的大褲衩。
面前的烤爐上,放著四五條烤的品相極佳,還香味撲鼻的魚。
林橙那雙漂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這倆前輩入鄉隨俗得是不是太快,也太徹底了點?
而且看那烤魚的手法十分專業。
一手煽風,一手撒料。
「來了?挺快啊。」
老於像背後長了眼睛,用手裡那蒲扇隨意招了招。
「來來,邊吃邊說,魚馬上就得。」
林橙:「……」
她默默走到甲板邊,坐在蒲團上。
這才發現兩人曬的黝黑。
「你倆…」 林橙實在忍不住詢問。
「這融入速度是不是有點過於優秀了?」
「嗐,老幹部了。」 老徐大言不慚說,給她遞過去一條烤好的魚。
林橙接過時,那烤魚的焦香和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鑽。
夾了一口,進嘴兒。
外皮酥脆,肉質又鮮嫩多汁,香茅和九層塔伴隨著酸辣的醬汁兒,好吃的要命。
她邊吃邊掏出微型U盤遞了過去。
「二位領導,該干正事兒了,名單在裡面。」
話落,兩人收斂了神色,老於把u盤插入屋內的筆記本電腦上,
老徐則拖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兩人盯著屏幕交流著,進入了工作狀態。
甲板上,也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哦,不對。
還有烤爐前,那個默默接手了烤魚大業的身影。
猞猁蹲在了老於剛才的位置,繼續燒烤大業,烤魚在他手裡翻轉,在黑暗中,他黑的出奇,那魚在他手裡還真有點懸浮的感覺。
老於喊了一嗓子:「林橙,過來。」
她趕緊又嗦了兩口魚肉,還不忘讓猞猁再幫她烤點羅氏蝦。
電腦微閃的屏幕里顯示著各個位置關押著人的名單。
幾人緊鑼密鼓的討論籌備著接下來的行動,夾雜著上面的指示。
「三十三個人,一共散落在了園裡七個角落。」 老於把手裡蒲扇一扔,把風扇打開後,少舒緩了一口氣。
「這比我們之前預想的情況要好一點,人比較分散,更容易分批摸進去帶人出來。」
老徐手指在幾個紅點上敲了敲。
「除了周念安被單獨關照外,其餘人都被混關在人數多的「圈」里,主要是東區和北區的倉庫,燭龍其中五個人已經成功潛入。」
林橙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開口。
「如果想偷偷往外運人的情況下,一是能侵入監控,製造平和的假象,二是…拉頌。」
她繼續說道:「園裡負責人,若他不在,會亂不少,而且沒有他清算查人的話,少幾十個人也不會被發覺…」
「做掉他?」 老徐挑眉,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行。」 老於搖頭。
「不能讓他死在園區,突然暴斃的話,他們第一時間會加強防備。」
林橙點頭思索道:「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外面做掉他。
老徐:「可以,萬事小心,他一死一時之間也難以找人替上。」
幾個人圍繞這個思路,又繼續討論著細節。
河面上懸著明月,烤爐里的炭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些許餘溫。
猞猁借著餘燼慢慢烤著羅氏蝦,和扇貝。
時間在緊張討論中飛快流逝。
等終於告一段落,老班早已口乾舌燥喝了一大杯水,看了眼牆上的鐘表。
「行了,大體先這麼定下了,都回去休息吧,天亮開始行動摸路線。」
「林橙,你尤其要小心不能留尾巴。」
林橙點頭應下:「明白。」
「回去吧,明天我和老徐還得出攤。」
她正活動筋骨的動作停了拍子,詫異開口問道:「什麼攤子?」
老徐輕咳了一下:「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和你們老於,白天在岸口的批發市場…賣烤魚…」
哈???
這倆人白天要去街邊賣烤魚。
她蚌埠住了。
怪不得曬成這樣。
林橙把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黑到連蚊子都要開導航才能找到血管的猞猁。
猞猁嘿嘿一笑。
一口白牙漂浮在空氣中。
「我負責原材料。」
他又補一句:「打撈工作。」
懂了,就是撈魚撒網。
林橙打了哈欠,猞猁問她:「不著急的話,把蝦吃完再走吧。」
她剛想說不著急,但心理總覺得忘了點啥。
靠!壞了!
晏施還等著呢!
從她停車甩人到現在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而且稻田地附近的蚊蟻都格外的大。
估計不氣死,也要缺血而死了。
她頓時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猞猁問:「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難看?」
林橙嘴角抽了抽:「猞猁哥,幫我打包吧,我可能得補補血…」給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