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不會有錯的。
陳景承是陳民恩的親兒子,還是陳家的長子長孫。
如果陳景承不堪造就,那也就罷了,可陳景承並不是那種不堪造就的人,恰恰相反,陳景承,有強烈的上進心,並且有理想,有抱負,有責任,有擔當,還有一顆為了民間疾苦而黯然落淚的憐憫之心。
他和那些一直生活在錦衣玉食之中,並不真正了解民間疾苦的人不同,陳景承,從小就生活在並不富裕的家庭,各種各樣的難,都見過了,各種各樣老百姓的苦,他也看到了。
相比那些人,他本身就有一種優勢,同樣,本身也就有一種想要改變老百姓們生活,想要讓八九十歲還在地里種地,種完地,大半夜還要擺著小攤早起賣菜的老頭老太太能夠生活的更好,老有所依。
想讓那些大冬天穿著破爛衣服,破爛鞋子,甚至光著腳踩在地上的天真孩童,幼有所養。
他想的很多很多,他了解的很多很多,不是那種走馬觀花似的了解,而是,切切實實的明白,正因為這種明白,這種理解,這種共情,陳景承,只要保持初心,他就能夠比很多人做得更好,想的,更多。
因為這就是他來時的路。
有了陳景承自身的上進,加上陳家一系的扶持。
李致興突然感覺,自己,或許在見證一個歷史,甚至,這個歷史,他還參與進來,並且,有重要戲份。
他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李家未來,在陳景承的身上。
「景承,你知道,臨江省黨政代表團前來清江了吧。」
陳景承雖然人在綠洲市紀委關著,但是這件事也是聽說了的。
臨江省黨政代表團前來清江,是清江省最近半年乃至一年之中最為重大的一場活動,規格可以說是省內最高了。
畢竟,省里的主要領導都要全程參與陪同,很多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陳景承本來不知道李致興突然說這個做什麼,但是,隨後就想到了李致興所說的,他的親生父親陳民恩,並不在省內工作,所以他們才會沒能第一時間把陳景承的情況告訴陳民恩,而這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情況。
如今,突然提到了這個,似乎情況,顯而易見了。
「他,在臨江省工作?」
「這一次,也來了?」
李致興聞言,輕輕點頭,道:「臨江省周書記臨時去燕京開會,所以,這一次,是民恩同志率領代表團前來清江進行交流。」
「而這一次的臨江省黨政代表團的到來,事實上,也是民恩同志前段時間到臨江省主持政府工作之後做下的決定。」
足夠了。
雖然李致興並沒有說陳民恩的職務是什麼,但,陳景承不是對政治一竅不通之人,就這麼兩句話,已經讓他明白陳民恩在臨江省是什麼官了。
一省黨政代表團赴他省進行交流溝通,能夠以帶領的名義前往的,省一,是毋庸置疑的。
而省一不在,能夠代表代表團的人,那就只有省二了。
更何況,李志祥還說了,陳民恩,前段時間剛到臨江省,主持政府工作。
身份,呼之欲出了。
省長!
五十歲的省長!
陳民恩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把陳民恩的身份想的很厲害了,甚至想到了省委常委這個層面,更膽大一點,連省委副書記這個職務他都想過了。
可他是真的沒有敢往省一省二這方面去想啊。
這有本質的區別。
就如同林川縣委副書記王副書記,他哪怕再怎麼在林川縣根深蒂固,可他的級別,除非特別提上來,否則,就只是副處,看似正處只有一步之遙,然而,這一步,卻是難之又難,有些人,一輩子或許都無法踏出這一步,即便踏出了這一步,也未必就是實職,可能只是給個待遇。
一縣縣委副書記便是如此了,何況,省里!
這一步,便是天差地別,便是,魚躍龍門啊!
陳景承看著李致興,沉默了下來。
這一刻,他的確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該想什麼了,事實上,早就該想到的,不是這樣的人物,如何能夠讓清江省為了他們的事情,連夜召開常委會,如何能夠讓李家一夜之間全面翻盤,孫家卻跌落谷底。
或許,不僅僅是這個身份吧。
陳景承想到了李致興說的,陳民恩的家,在燕京!
五十歲的省委二,政府一,這本身就代表很多問題了。
自己,這算是成了官二代了嗎?
陳景承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什麼都沒做,原本還在為一個副科級,一個十萬塊錢的財力愁的睡不著覺,結果,現在自己突然成了陳民恩的兒子。
他也終於明白,李飛圖所說的,他什麼都不用怕,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意思了。
更明白,李飛圖所說,未來自己會走的很高,很遠,又是什麼意思了。
的確,有了陳民恩這個親生父親,只要自己不出什麼大問題,未來仕途,不敢說自己能夠走的多高,多遠,但是,最起碼,林川縣,的確太小了點,綠洲市,也不大了。
「我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麼大的官。」
陳景承輕輕出了口氣,隨後便不多說什麼了,多大的官,又如何呢,他有緊張,也有感激,更有嘆息,但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苦苦尋找多年的親生父親。
李致興則是輕聲說道:「景承,不管他是多大的官,他都是你的父親,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其他人面前,可以是各種各樣的身份地位,但唯獨在你面前,他只有一個身份,當然,也可以有別的,但最重要的,始終是那一個。」
「父親!」
「所以,你不用緊張,事實上,民恩同志,比你更加緊張,你沒有看到,當他看到你的照片,當他聽我說完你的情況的時候,他是什麼樣的表情。」
「民恩同志,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他並不是一帆風順走過來的,他也不是靠著家世走上來的,他是一步步的靠著口碑,靠著政績,要和靠著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走上來的。」
「家世很重要,北京很重要,可如果沒有真材實料,民恩同志,不會走到今天,起碼,不會這麼快,就走到今天。」
「所以,你不用緊張,更不用擔心,也不用去考慮別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即將見到的,是苦尋你多年的父親,就可以了。」
是嗎?
真有,這麼簡單嗎?
陳景承默不作聲,可隨後,看著李致興開口了。
「李叔叔,您是現在就要讓我去見他嗎?」
「我想先去趟醫院。」
「我想,先去見我養父母,他們的情況,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