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核平一下不說話了,眼神也開始暗了下來。
他這次進山,本來就是想碰碰運氣找些能吃的,如果能弄些野味更好。
家裡真的快揭不開鍋了。
奶奶身體越來越虛弱,再不吃點油水補補,真的會要命。
杜核平重新看向杜天明。
腿一彎,就要跪下。
杜天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來。
「幹啥?」
杜核平紅著眼。
「天明,我……」
「把腿站直。」
杜天明皺眉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不知道?」
「行了。」
「你現在下山,去找村長。」
「讓他帶人拉板車上來。」
「我在這兒看著獵物。」
杜核平看著杜天明,最後才憋出兩個字。
「謝謝。」
杜天明擺擺手。
「快去。」
「別磨蹭。」
杜核平點頭,轉身就往山下跑。
跑出去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杜天明站在獵物旁邊,肩上背著槍。
他真的好帥。
然後轉身繼續向前跑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身子暖洋洋的。
剛才被狼追得腿都軟了,現在竟然又有了力氣。
杜核平沒多想,只當自己死裡逃生,緩過來了。
不一會,杜有糧帶著幾個村裡的漢子上來了。
杜核平走在前面帶路。
他跑得滿頭汗,臉上卻帶著說不出的激動。
後面幾個漢子拉著板車,手裡拿著繩子。
杜有糧剛走近,一看地上的東西,眼睛就直了。
「我的娘嘞。」
「這麼大一頭野豬?」
旁邊一個漢子也咽了口唾沫。
「還有三條狼!」
「天明,這都是你打的?」
杜天明拍了拍五六半,笑著說道。
「運氣好。」
「撞上了。」
杜有糧看著他肩上的槍,又是高興又是複雜。
這槍才給出去多久?
轉頭就打下這麼多東西。
想想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幾個漢子圍著獵物轉了幾圈,臉上全是喜色。
村里家家戶戶都缺油水。
別說豬肉,就是狼肉,也有人願意吃。
狼皮還能換錢。
杜有糧搓了搓手。
「天明,你說咋分?」
杜天明看了一眼杜核平。
「按規矩,上交三分之一給隊裡。」
「剩下三分之二,我和核平一人一半。」
杜核平剛想開口。
杜天明先看了他一眼。
「閉嘴。」
杜核平嘴巴張了張,又老老實實閉上了。
杜有糧有些意外。
「核平也有份?」
杜天明說道:「能打到獵物,多虧他告訴我這邊有獵物。」
「沒有他,我也碰不上。」
「所以該算他一份。」
杜核平站在旁邊,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他知道杜天明這是為他好,也是給他留了面子。
畢竟自己可是把狼群引過來的。
杜有糧看了看杜天明,又看了看杜核平,心裡明白了幾分。
「行。」
「就按你說的辦。」
旁邊一個漢子笑道:「核平這娃今天算是撞大運了。」
另一個人嘆了口氣,「他家那日子...,也是苦了孩子了。」
杜核平低著頭,沒吭聲。
杜天明看向杜有糧繼續說道:「有糧叔,我那份分好了送我家就行。」
「核平那份,你幫著看一下。」
「那是給核平和他奶奶的。」
聞言,杜有糧臉色也正了些。
他知道杜天明說的是誰。
杜鐵柱。
那就是個混帳玩意兒。
要是知道兒子分了肉,估計第一件事就是拿去換酒換賭資。
杜有糧點頭。
「放心。」
「核平那份,我親自送到他奶奶手裡,杜鐵柱我也會警告他的。」
杜核平抬頭,急忙說道:「有糧叔,謝謝。」
杜有糧擺擺手。
「你也別謝我。」
「謝天明。」
杜核平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沒讓他再說謝,直接岔開話。
「還有一件事。」
杜有糧問道:「啥事?」
杜天明語氣平靜。
「分肉的時候,別分給我二叔家。」
幾個漢子聽見這話,一點都不意外。
有人直接說道:「那還用說?」
「杜建興那一家子,給他們吃都糟蹋。」
另一個漢子也撇嘴。
「杜老爺子英明一世,沒想到生了個這麼個東西,一點也...」
說到這立馬停住,杜天明二叔再不好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有些多嘴了,等會可是還要分肉的。
偷偷看了眼杜天明,發現杜天明並不在意,才鬆了口氣。
杜有糧咳嗽一聲。
「行了,少說兩句。」
不過他也點了頭。
「這事我記著。」
說到這裡,杜有糧忍不住看了杜天明一眼。
當初杜建興鬧分家,誰能想到杜建業這一房出了個麒麟子?
如果知道杜天明的有這本事,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幾個漢子開始動手。
他們用繩子捆住野豬四蹄,費了老大勁才抬上板車。
三條狼也被綁好,放在旁邊。
杜有糧擦了把汗。
「這頭野豬怕是得有三百斤。」
「今晚村里又能見葷了。」
一個漢子笑得嘴都合不攏。
「跟著天明沾光。」
杜天明說道:「有糧叔,你們先回去。」
「時間還早,我打算再往裡轉轉,碰碰運氣。」
杜有糧眉頭一皺。
「還轉?」
「都遇到狼群了,太危險了。」
「你今天已經打的夠多了。」
杜天明笑道:「我不走遠。」
「就在附近看看。」
杜有糧盯著他看了片刻。
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看著點時間。」
「記住,千萬不要往深處鑽了。」
「注意安全。」
杜天明點頭。
「知道了。」
杜核平猶豫了一下。
「天明,要不我陪你?」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你?」
「剛被狼追完,還想再來一回?」
旁邊幾個漢子都笑了。
杜核平臉上一紅。
杜天明擺擺手。
「你跟有糧叔回去吧。」
「你奶奶還等著你呢。」
聽見奶奶兩個字,杜核平不說話了。
他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
「嗯。」
杜有糧招呼幾人拉車下山。
板車壓著山路,吱呀吱呀響。
走出去一段,杜核平又回頭看了看。
杜天明背著槍站在林子裡,身影被樹影遮了半截。
杜核平心裡有了一個念頭。
從今天起,他這條命算是欠杜天明的。
等人都走遠。
杜天明收回目光。
他轉身往前走去。
自己打過山君,打過野豬,打過狼,熊瞎子倒還沒有碰到過。
有人說熊掌腥臊無比,也有人說其非常美味。
不知道能不能讓自己遇見一隻。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晃而過。
杜天明抬眼望去。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