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意外,「你母親什麼時候住院了?」
「有一陣子了。」溫阮苦笑,「現在她瘦了很多,我很擔心……」
老太太意味深長道:「你今天倒是直接,沒跟我拐彎抹角,不過你既然有這份孝心,我自然不會阻攔。」
說完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這是張老先生的電話和診所地址。你自己聯繫就行。」
溫阮驚喜的拿起那張名片,認真道謝:「謝謝奶奶。」
老太太擺擺手:「不用謝我。你既然來了,我也有句話要跟你說。」
溫阮的手指在名片邊緣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您說。」
「過幾天逾白的表舅回來,家裡會擺一桌家宴。」老太太平淡的語氣根本不容她拒絕,「你到時候跟逾白一起回來吃飯。」
溫阮心裡微微一驚。
她記得江逾白只有一個表舅叫江明遠,在江氏集團當副總。
三年前她和江逾白結婚的時候,江明遠人在國外,只托人送了一份賀禮,她連面都沒見過。
似乎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不過她也沒怎麼聽江逾白提起過。
「我知道了。」溫阮壓下心裡的意外,「回去我會跟逾白說。」
老太太語氣緩和:「行,那你就留下來陪我吃頓午飯吧。廚房今天燉了湯,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溫阮愣了一下,隨即應下:「好。」
午飯擺在偏廳,四菜一湯,分量不多又格外精緻,都是符合老太太適合的口味。
老太太坐在主位,溫阮坐在她左手邊,兩個人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溫阮起身告辭。
出了老宅大門,溫阮才深深吐了一口氣。
老太太今天心平氣和,說話也沒有陰陽怪氣,甚至留她吃了午飯。
可她只要進入老宅里,總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老太太安排了司機送她,溫阮直接去往張老先生的診所,在城東一條老街上。
不過……今晚她決定和江逾白說開。
到時候……她還會出現在老宅嗎?
也許不會了……
溫阮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張老先生的診所。
她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撲面而來。
張老先生正坐在診台後面,戴著老花鏡翻一本線裝醫書,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她時微微愣了一下。
「你是江家那孩子……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張老先生十分意外。
溫阮把趙秀雲的情況說了一遍。
張老先生聽著,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醫院查不出病因?」他若有所思,「短期內消瘦,食欲不振,肝腎功能波動……這個病例倒是有點意思。」
而且可能性十分多。
他抬眼看向溫阮:「人在哪家醫院?」
「市第一人民醫院。」
張老先生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出診箱,動作利落:「走吧,我去看看,正好我這會兒沒有病人。」
溫阮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連忙道謝。
兩人出了診所,上了車,直奔醫院。
到了病房,趙秀雲正靠在床頭翻手機,看到溫阮進來,蹙眉說,「阮阮你怎麼又來了?不聽話了?」
隨即看到她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愣了一下,「阮阮,這位是?」
「媽,這是張老先生,是一位很有經驗的中醫。」溫阮在床邊坐下,解釋道,「我之前跟您說過,醫院查不出病因,我想請張老先生來幫您看看。」
趙秀雲吃了一驚,眼眶倏地紅了:「你這孩子……你怎麼……」
她沒想到溫阮會為了她的病專門去請一位老中醫來。
她以為溫阮只是隨口提了那麼一句,沒想到她真的放在心上了。
「張老先生,麻煩您了。」趙秀雲連忙坐直身子,把手臂伸出來。
張老先生在床邊坐下,三指搭上趙秀雲的脈門,微微垂眼,安靜地診了片刻。
他的眉頭慢慢蹙起來,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溫阮看著他的表情,心一點點提了起來,「張老先生,怎麼樣?」她忍不住追問。
他表情這麼嚴肅,難道……趙秀雲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嗎?
趙秀雲也心驚膽顫的,難道她真的得了什麼絕症?
張老先生收回手,看了看趙秀雲的舌苔和眼瞼,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脈象虛浮,氣血虧損的厲害。胃部有積滯之象,但我摸不出具體是什麼東西。」
他看向溫阮:「我建議先拍個胃部的片子。」
溫阮愣了一下,轉向趙秀云:「媽,之前醫院沒給您拍過胃部的片子嗎?」
趙秀雲想了想:「拍了,但好像沒拍胃。就是做了幾個常規檢查,抽了血,還做了個腹部B超。」
「那不一樣。」張老先生搖了搖頭,「B超看不清胃裡的東西,得做胃鏡或者鋇餐造影。」
溫阮立刻去找主治醫生溝通。
主治醫生聽了張老先生的意見,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反對,很快安排了胃部鋇餐造影。
片子出來的時候,主治醫生和張老先生一起站在觀片燈前,兩張片子在燈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
溫阮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困惑。
她看不懂這個,心情忐忑。
「這裡。」主治醫生用筆尖指著片子上的一個位置,「胃壁這裡,確實有東西。但形態不是常見的潰瘍或者腫瘤。」
張老先生點了點頭:「像是蟲子,但又不完全是。」
「難不成是寄生蟲?」主治醫生皺了皺眉,「可如果是寄生蟲,血常規應該能查出來。她的嗜酸性粒細胞並不高。」
「所以奇怪。」張老先生收回筆,沉吟道,「不是常見的寄生蟲,也不是常規的胃部病變。這個形態很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
兩個人對著片子討論了半天,從寄生蟲到異物,從罕見病變到藥物反應,把所有可能都列了一遍,又一個個推翻。
最後主治醫生放下筆,看向溫阮:「這樣吧,我們先給她用一些抑制性的藥物,中藥和西藥結合,看看能不能緩解症狀。」
「同時把血樣送去做更深入的病原體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