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陰風呼嘯,整個山林之間被迷霧籠罩,
本是十五月圓之夜偏偏此刻的天空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的月色出現。
雷電聲響起,照亮了那個被困在空中的男子的身上。
除了男子身前那隱隱發光的一個玉佩之外,周圍都是漆黑一片。
男子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陣陣的死氣,
如果自己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男子的身上被黑色的霧氣所纏繞,
周遭散發著窸窸窣窣吞噬的東西的聲音。
此刻的步灼華覺得他的身上壓上了萬千重的巨石,讓他逃脫不得。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孤魂野鬼開始蠶食他的身體和靈魂,
那一口一口的撕咬幾乎要痛到他的靈魂深處。
「好疼……」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撕裂感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適應。
「好疼啊,明明都這麼疼了,為什麼就是死不了呢。」
他看著那些孤魂野鬼猙獰的形態,看著他們對著自己這一身血肉的垂涎,
他只能看著那個人將招魂幡插到自己周圍,
引來那無數的惡鬼來蠶食自己,而此刻的自己卻無能為力。
無數嘈雜的聲音擁入他的腦海之中,哭的笑的引誘的咒罵的抱怨的呢喃的,
或大聲或小聲,聲音太過嘈雜太混亂了。
他聽不清是什麼,唯獨有兩道聲音他聽的最是清楚。
「泊滄,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師傅他們回來之後不會查到嗎?」
「放心,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這人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們也只會以為是他自身命格的緣由,遭遇了惡鬼的攻擊而已。不會查到你身上的。」
「泊滄,看他胸前發光的那個是什麼」
「唯安,快過去,將他胸前的那個玉佩拿過來,
只要拿到了那個玉佩,我就可以晉升為鬼王了,
到時候這天地之間在無人能奈何得我了,你也不用怕你師傅他們知道了。」
方唯安看著被黑漆包裹住的步灼華始終不敢踏出一步,
他也是天生的全陰之體他怕那些惡鬼會纏上他。
他的旁邊是一個虛晃身穿古裝的身影,看到方唯安的猶豫,
他周身的黑氣似乎濃重了幾分,
「快去啊,你怕什麼,現在他身上的所有紫氣都被你奪過來了,
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敢對你造次。」
聽到這個,方唯安的心才算是定了定。
他小心翼翼的朝著步灼華靠近,在發現他靠近步灼華的那一刻,
步灼華周圍的那些黑霧還是消散了不少,所以他徹底的放心了下來。
幾步上前一把將步灼華胸前的那個玉佩摘了下來,
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朝著對面的那個虛影走去。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
「泊滄,我拿到了,這個玉佩之中好像有東西在流動。」
那邊的紀泊滄早就按耐不住,在方唯安拿著玉佩朝著他走來的時候,
他就感受到了那玉佩之中的那一絲帝王之氣了,
黑色的虛影迅速掠過朝著方唯安而去。
之前幫助方唯安設置陣法奪取了步灼華的氣運,
這就導致了現在的方唯安身上有這濃重的紫氣護體,
雖然這個紫氣對自己也有用,但是貿然的靠近還是會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可是現在那個玉佩之中竟然有龍氣,只要他吸收了這一縷的龍氣,
那麼他就可以化出身形再也不用冒險吸收其他那些身負氣運好的人的氣運,
也不用怕天道的察覺了。
「給我。」
步灼華眼睜睜的看著方唯安將自己胸前的玉佩拿走,
如果是之前他並不覺得那個玉佩有什麼特殊之處,
只是從小就佩戴在身上也就成了習慣。
可是剛才玉佩發光的那一瞬間,他竟然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身上的沉重之感再次席捲而來,靈魂深處的撕扯也沒有停止之下,
他舉起手想要阻止方唯安的行為卻有些無能為力。
他蒼白的嘴唇不斷的蠕動著,他想自己今晚應該是逃不過去了,
唐亦跟著師傅他們下山了,自從三年前開始自己身上的氣運莫名開始消散,
師傅他們就覺得應該是除了大妖或者是鬼將以上的東西盯上了他,所以將他保護的很好。
只是師傅他們如何保護,一年前他身上的氣運徹底的消散。
而因為他的命格問題,他會看見很多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之前的話有氣運的庇護,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敢靠近他。
可是現在沒有了氣運的守護,那些東西對他的這一身血肉有著濃重的興趣,
還是師傅他們拿出祖師爺留下的寶物護著他。
只要他不出自己的小院並不會出現多大的問題,
還有那個從不離身的玉佩,師傅說那個他最後的保命符,
裡面應該會有東西可以護著他。
這次他們幾乎集體下山也是因為聽說龍虎山出現了大妖還有就是想要幫助他查出他氣運消失的具體原因才離開的。
離開前師傅還為他加固了陣法,卻不曾想那個偷走自己氣運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邊,
而且他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鬼將的存在,連師傅他們都未察覺到。
步灼華的眼神開始渙散,他覺得自己的血肉已經被撕咬的不成樣子,靈魂也開始薄弱了下來。
另一邊,紀泊滄虛影伸出手朝著方唯安手中的玉佩拿去,
明明只是一團虛影但是依舊不能看出他此刻的激動來。
卻在他快要接觸到玉佩的時候
「嗡……」的一聲,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玉佩應聲而碎,紀泊滄的虛影被震飛出去老遠,
那黑色的身影似乎都單薄了不少。
同時方唯安的拿著玉佩的那隻手也應聲而落。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山林之中,
讓本就漆黑寂靜的環境帶上了無端的恐懼。
「我的手,泊滄,我的手。」
被震飛出去的紀泊滄黑色的虛影晃動了幾下,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轉身就看見了那個握著手腕斷了手的方唯安。
他的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另一邊。
剛才趴在步灼華身上撕咬的那些孤魂野鬼不知道何時早就被滅的一乾二淨,
而他的身邊是一個長發散落,身形高大,身穿一身紫色龍袍的男人。
男人周身的氣質恐怖而又滲人。
厭離俯下身,看著靈魂被撕扯,身上有的地方都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步灼華,雙拳緊握眼眶發紅。
幾欲哽咽,良久才顫抖著手將那個早就破敗不堪的人抱了起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