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陳懷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蒼老而平靜。
「這就是你未來要面對的路,築基,便是脫胎換骨,超脫凡俗。」
沈墨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戰場中央,兩道身影已纏鬥在一起。
陳家老祖的青色劍光縱橫睥睨,每一劍都有開山裂石之威。
李玄青的赤色掌印則詭異莫測,時隱時現,每一擊都蘊含著一股霸道至極的氣息。
「砰!」
又是一次劇烈碰撞。
陳家老祖身形微晃,向後飄退數十丈。
李玄青則紋絲不動,冷笑一聲:「陳懷素,你就這點本事?」
陳家老祖沒有答話。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青光忽然黯淡下去,隨即——猛然暴漲!
那光芒,比之前熾烈了何止一倍!
「碧影千鋒!」
陳家老祖低喝一聲,雙手掐訣。
剎那間,他身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青色劍影,每一道劍影都凝實無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
「去!」
他並指如劍,向前一指。
數千道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直取李玄青!
李玄青臉色微變。
他雙手連拍,一道道赤色掌印迎向劍影,在半空中炸開無數團火焰。
但劍影太多,太密!
饒是他築基後期修為,此刻也有些應接不暇。
「噗!」
一道劍影穿透他的護體靈光,在他肩頭留下一道血痕。
「小輩,爾敢!」
李玄青怒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他雙手掌心,瞬間化作兩團熾烈的火焰。
「焚天掌!」
他雙掌齊出,兩團赤色火焰化作兩條火龍,咆哮著撲向陳家老祖。
火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地面更是瞬間化作焦土。
陳家老祖面色凝重,召回所有劍影護在身前,同時周身青光凝成一道青色光罩。
「轟——!」
赤色火龍撞上青色光罩,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青色光罩劇烈顫抖,上面布滿裂紋。
陳家老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擋下了這一擊,但也受了傷。
而李玄青,此刻已欺身近前!
「去死!」
他右手上纏繞著濃烈的火焰,直取陳家老祖心口。
陳家老祖咬牙,御使飛劍格擋。
「鐺!」
劍掌相交,火星四濺。
陳家老祖被震得虎口迸裂,踉蹌後退。
李玄青得勢不饒人,雙手連揮,打出數道掌印,招招直取要害。
陳家老祖節節敗退,手中防禦法器發出的青光,更是越來越暗。
「老祖要敗了?」
沈墨脫口而出。
陳懷遠沉默不語,只是死死盯著戰場。
下方,一眾陳家高層,臉色皆變得極其難看。
「陳懷素!」
李玄青獰笑一聲:「你陳家,今日便要滅族!」
他雙手齊出,周身火焰暴漲,直取陳家老祖頭顱!
陳家老祖咬牙,全力激發手中法器。
「鐺!」
一聲巨響傳來,護在陳家老祖周身的綠色光罩轟然破碎。
手中法器也霎時間碎裂,周身再無防備。
李玄青的熾熱火掌,已到眼前!
...
「老祖——!」
下方傳來陳天鴻的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忽然從陳家陣營中沖天而起!
那身影速度極快,瞬息間便衝到戰場中央,一掌拍向李玄青後心!
「什麼人!」
李玄青不得不放棄陳家老祖,回身一掌迎去。
「砰!」
雙掌相交,兩人各自後退數丈。
李玄青看清來人,瞳孔驟縮。
「築基修士?」
「不對,你是陳天清?你突破築基了?什麼時候的事!」
...
來人正是陳家執法長老,陳天清!
僅僅半月未見,此刻的他周身氣息磅礴如海,赫然已是築基初期!
陳天清冷笑一聲:「李玄青,想不到吧,老夫能在這短短半月突破到築基。」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與陳家老祖並肩而立。
兩位築基修士,對陣一位。
李玄青面色鐵青,原定的計劃瞬間被打亂。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陳天清竟突破了築基。
「天清...」
陳家老祖看著陳天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
陳家老祖深吸一口氣,召回飛劍。
兩位築基修士,齊齊出手!
青色劍光與金色掌印交織,鋪天蓋地般向李玄青壓下!
李玄青怒吼連連,雙掌連拍,卻漸漸力不從心。
他以一敵二,又是剛剛施展秘法消耗巨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
「砰!」
一道金色掌印拍在他胸口,震得他吐血倒飛。
「李家老祖,不過如此!」
陳天清冷笑,再次欺身而上。
李玄青掙扎著爬起,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好...很好...」
他慘笑一聲,「既然你們要老夫死,那老夫便拉你們陪葬!」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大口精血,雙手瘋狂掐訣。
剎那間,他周身赤炎暴漲,整個人如同一輪金色太陽,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不好!他要自爆!」
陳家老祖臉色大變。
築基後期修士自爆,足以將方圓數里夷為平地!
「退!快退!」
陳天清也變了臉色,拉著陳家老祖瘋狂後撤。
但李玄青的速度太快,瞬息間便追了上來。
「一起死吧!」
他狂笑著,周身赤炎已到極限。
就在此刻——
一道蒼老的身影,再次從陳家陣營中衝出。
那身影速度極快。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已衝到李玄青身後,一爪捏碎了他的丹田!
「噗!」
李玄青噴出一口鮮血,周身的赤炎瞬間熄滅。
他低頭看著自己丹田處那隻枯瘦的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是...」
來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老卻威嚴的臉。
正是陳懷遠!
此刻的陳懷遠,周身氣息赫然也是一位築基修士!
李玄青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身體,緩緩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陳懷遠收回手,淡淡看了一眼那漫天飛灰,轉身向回走去。
...
「懷遠!」
陳家老祖衝上前,上下打量著陳懷遠。
陳懷遠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他看向遠處那座瞭望台,目光與沈墨對上。
沈墨站在台上,怔怔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
陳懷遠讓他親臨現場,不是為了讓他看李家老祖有多強。
而是為了讓他看——陳家的底蘊,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執法長老,陳天清,憑藉著金絲礦洞中,那枚戊土芝突破到了築基。
符齋長老,陳懷遠,只怕也早就突破了築基。
他們隱忍至今,等的就是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