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又是數日過去。
此刻，沈墨正盤膝坐在靜室中。
自上次族會結束後，沈墨便繼續開始了自己的深居簡出生活，幾乎足不出戶。
今日，他沒有修煉。
而是將意識沉入識海，凝視著那六個裝備欄。
【功法】欄，《青元劍訣》青芒流轉。
【法寶】欄，凝碧劍碧光氤氳。
【寶物】欄，雷擊枯木上那株嫩芽，比之前又長大了一絲，散發著勃勃生機。
【底蘊】欄，「符道種子」的光芒愈發凝實，隱隱有蛻變的跡象。
【夥伴】欄，陳夢瑤的名字旁那圈光暈已變得明亮許多。
唐律、鐵鉉的名字，也在一旁若隱若現。
唯有【天賦】欄，依舊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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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賦...到底該如何激活？」
沈墨喃喃自語。
他隱隱覺得，【天賦】欄的激活條件，或許與前面不同。
功法、法寶、寶物，皆可裝備。
底蘊、夥伴，需日積月累，水到渠成。
而天賦……
「莫非真的需特殊的機緣？或是...血脈？」
沈墨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旋即起身，走出靜室。
...
院中，陽光正好。
唐律和鐵鉉正坐在石桌前，見他出來，唐律立刻起身，笑嘻嘻地迎上來。
「沈兄！你可算出關了！」
「大事！」
唐律湊近，壓低聲音道：「聽說了嗎？張家和趙家派人來了，現在正在議事殿跟族長談判呢！」
沈墨微微一怔。
張家...趙家...
他想起剛穿越時，在白源坊市，孫淼曾提起的「張記材料鋪」，以及那陰險的張管事。
又想起陳家那位丹堂長老，似乎就是趙家的人。
「談什麼？」
「還能談什麼，分贓唄！」
唐律撇撇嘴：「李家跑了，那麼多地盤空著，張家趙家眼紅，想分一杯羹，族長自然不肯，但也不好直接翻臉，便派人去談。」
鐵鉉淡淡道：「陳家剛打完大戰，雖勝了，也折損不少人手，此刻不宜再起戰端，談判，是最好的選擇。」
沈墨點了點頭。
修仙界的勢力格局，從來都是此消彼長。
陳家吞下李家，一躍成為四家之首，張家趙家自然坐不住。
「談得如何？」
「還不知道，估計得扯皮幾天。」
唐律道：「不過我聽說，張家那邊來的人，是張家的少主張清揚，趙家那邊來的，是趙家的大小姐趙靈兒，都不是省油的燈。」
沈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三日後，陳家議事殿。
殿內氣氛比往日更為凝重。
陳家老祖陳懷素端坐主位，雖傷勢未愈，氣息卻依舊如山似岳。
其下首，陳天清、陳懷遠兩位築基修士分坐左右，陳天鴻、陳天元等人依次列席。
沈墨作為符齋長老預備執事，亦受邀列席末座。
這是陳懷遠特意為他爭取的機會，意在讓他見識家族之間的交涉博弈。
殿中央，兩方客人已至。
左側，一名身著月白錦袍、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悠然端坐，面容俊美，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柔。
此人正是張家少主，張清揚，鍊氣七層修為。
他身後，站著一名氣息晦澀的老者，竟是鍊氣九層的高手。
右側，則是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貌清麗，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天真爛漫之態。
正是趙家大小姐，趙靈兒，鍊氣六層修為。
她身後跟著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亦是鍊氣八層。
「陳老祖，晚輩奉家父之命，特來拜會。」
張清揚率先開口，摺扇輕搖，笑意盈盈：「此番李家覆滅，陳家威震四方，晚輩敬佩不已。」
「只是那白月谷周邊，有我張家經營多年的幾條商路，如今因戰亂中斷，損失慘重，還望陳老祖念在舊日情分上，予以通融。」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綿里藏針。
所謂「經營多年的商路」，不過是想分一杯羹的託詞。
陳家老祖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趙靈兒卻在一旁脆生生地開口：「陳爺爺，我爹讓我來問，白月谷東邊那幾處藥園，以前是我們趙家幫忙照看的，現在李家沒了，那些藥園能不能還給我們呀？」
她眨著眼睛，一臉天真無邪。
沈墨在末座看著，心中暗嘆。
這趙靈兒看著單純，實則心思玲瓏。
一句「幫忙照看」，便將那些藥園說成了趙家的產業。
若陳家答應，便是默認了趙家的所有權；若不答應，倒顯得陳家小氣，有些欺負小姑娘了。
「靈兒丫頭，幾年不見，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陳天鴻輕笑一聲，接過話頭：「那些藥園，本就是李家的產業，如今歸我陳家所有，如何處置，自是我陳家之事。」
「至於你們趙家曾幫忙照看，我陳家自然記著這份情，日後若有合作，定會優先考慮趙家。」
陳天鴻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將話題引向「合作」。
趙靈兒眨了眨眼，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後那中年婦人輕輕按住肩膀，只得閉嘴。
張清揚摺扇輕搖，笑道：「二長老此言有理。」
「不過，晚輩聽聞，陳家此番大戰，折損了不少人手，若想獨力經營那些礦脈藥園，怕是力有不逮。」
「不如我三家聯手，共同開發，利益均沾，豈不美哉？」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聯手開發，利益均沾——說得倒是好聽。
可一旦讓張家和趙家插足，那些產業的控制權，還能在陳家手中嗎？
陳天清冷哼一聲，正要開口。
陳懷遠卻抬手制止了他，緩緩道：「張小友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他看向張清揚，目光平靜如水：
「不過，聯手開發，如何劃分權責，如何分配利益，需得細細商談。」
「我陳家雖折損了些人手，但三位築基修士坐鎮，想來也足夠應對。」
張清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三位築基修士——這確實是陳家此刻最大的底氣。
張家雖有築基老祖，趙家也有，但若真的翻臉，陳家以一敵二，未必會輸。
更何況，陳懷遠這位隱藏多年的築基修士，誰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底牌。
「陳長老說笑了。」
張清揚乾笑一聲：「晚輩只是提個建議，具體如何，自然由長輩們商議。」
陳懷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談判繼續進行，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沈墨坐在末座，靜靜聽著，心中卻對這場談判的實質看得分明。
陳家需要時間消化李家的地盤，不想再起戰端。
張家和趙家眼紅那些無主產業，卻也不敢真的與三位築基修士開戰。
三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尋找一個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這註定是一場漫長的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