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你們搞錯了!」秦奮捂著臉嚎。「我們是來跟你們合作的!」
「合作?誰要跟你合作?」
玉宏盛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一點攔的意思都沒有。
「爸姓秦媽也姓秦,跟那個贅婿一家子的,你們來這兒不是看笑話是什麼?」
「冤枉啊!」秦齊山捂著肚子,聲音都變了調。「我們跟秦昊是仇人!仇人!」
齊飛丹冷笑了一聲。
「仇人?仇人跑到我病房來送水果?你當我傻?」
又是兩拳。
秦奮蜷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放開我……放開……」
玉夢雲從凳子上伸長脖子看了看,又縮回去,小聲跟張元斌嘀咕。
「這倆誰啊?挺慘的。」
「管他誰呢。」張元斌打了個哈欠。「別沾上麻煩就行。」
保鏢又揍了幾下,秦齊山父子被拖到門口,丟了出去。
秦齊山趴在走廊地上,花籃碎了一地,營養品盒子被踩扁了。
秦奮扶著牆站起來,臉上一塊青一塊紫,眼鏡也斷了一條腿。
「爸……」
「走。」秦齊山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兩人互相攙著朝電梯方向走,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正好撞上拿完報告出來的蘇儷和玉清晚。
蘇儷看見秦齊山臉上的淤青和秦奮歪掉的眼鏡,愣了兩秒,隨即憋住了笑。
「秦先生,您這是……摔了?」
秦齊山鐵青著臉,沒說話。
秦奮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秦昊一眼。
秦昊跟在後面出來,從兩人身邊走過去,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眼神,不,連眼神都沒有,比任何嘲諷都讓秦奮窩火。
他咽下嘴裡的血水,扶著秦齊山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秦奮回頭,盯著秦昊的背影。
這筆帳,記下了。
——
蘇儷在前台辦完手續,秦昊送她們上了車。
「小昊,你不一起回去?」
「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
「朋友那邊有點情況,我過去看看。」
蘇儷沒多問。玉清晚坐在副駕駛,從頭到尾沒回頭。
車子開走了。
秦昊掏出手機,兩分鐘前張刀發了條語音過來,他剛才一直沒來得及聽。
點開。
張刀的聲音急促得像在跑步。
「秦爺!出事了!郁小雨那邊,古玩市場有人鬧事,我們派過去保護的兩個兄弟被打趴了!對方來頭不小,郁小雨和她媽被堵在店裡了!」
他撥了回去。
張刀秒接。
「秦爺!」
「說清楚。」
「半小時前,郁小雨和她媽去古玩市場逛,進了一家叫『錦寶閣』的店。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家說她們碰壞了一件瓷器,開口就要三千萬賠償!」
「三千萬?」
「對!我們的人上去理論,被店裡七八個保鏢給打了,現在兩個兄弟都躺地上了。郁小雨她媽報了您的名字,那邊一個年輕男的聽了直笑,說什麼『秦昊算什麼東西』……」
秦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攥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錦寶閣。在哪兒?」
「永安路古玩市場,A區二樓靠東頭。」
「我過去。」
「秦爺,要不要我也帶人過去?」
「不用。」
秦昊掛了電話,走到路邊。
一輛計程車剛好經過,他抬手攔下。
「永安路古玩市場。快。」
——
永安路古玩市場,A區二樓。
錦寶閣門口圍了一圈人。
店不大,門面裝修得倒是講究。紅木雕花的門框,櫥窗里擺著幾件青花瓷瓶。
此刻店門口的地上碎了一隻瓷碗,不,嚴格來說是半隻碗。另外半隻還在博古架上擱著。
郁小雨蹲在牆角,臉色發白,摟著李江蓉的胳膊。
李江蓉氣得渾身發抖,但被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堵在角落裡出不去。
櫃檯後面的椅子上,坐著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絲綢唐裝衫,手裡轉著兩顆核桃。長得倒是白淨,但那副居高臨下的勁兒讓人看了就來氣。
旁邊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一身灰色中山裝,手裡捏著張鑑定證書。
「三千萬,一分不能少。」年輕男人翹著二郎腿。「這可是清雍正年間的官窯鬥彩碗,全世界不超過五隻。你們碰壞了,賠錢天經地義。」
李江蓉漲紅了臉。
「你放屁!我女兒壓根沒碰那碗!是你們的人把碗從架子上推下來的!」
年輕男人笑了一聲。
「阿姨,您說話可得有證據。我這店裡有監控,不過很可惜,今天監控剛好壞了。」
他轉了一下核桃。
「所以這事嘛,到底誰碰的,就說不清楚了。但碗確實碎了,你們人在場,就得負責。」
郁小雨抬起頭。
「你們這是碰瓷。」
「碰瓷?」年輕男人挑起眉毛。「小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這店在古玩市場開了三年,口碑你可以去打聽。」
「三千萬你怎麼不去搶?」李江蓉的聲音拔高了。「我告訴你,我們認識人!」
「認識誰?」
「秦昊!你聽過沒有?」
年輕男人的核桃停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秦昊?」
「對!」李江蓉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半步。「秦昊在龍海什麼地位你應該清楚!你敢碰我們,他不會放過你!」
年輕男人把核桃往桌上一放,站起來,走到李江蓉面前。
他比李江蓉高了整整一個頭,低著腦袋看她。
「阿姨,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兩下。
「哎呦呦秦昊,據我所知,是個贅婿呢。玉家那個不成氣候的上門女婿。您搬他出來嚇唬誰呢?」
李江蓉的底氣矮了幾分。
年輕男人轉過身,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
「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現在掏三千萬。第二,簽一份協議,把你們剛買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
郁小雨猛地站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買了房子?」
店裡安靜了一瞬。
年輕男人回過頭,臉上的笑沒收住。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
他走回椅子坐下,朝門口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把門關上。今天這事不解決,誰也別想走。」
門口的保鏢伸手去推鐵門。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外面按住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