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走廊，來到考核石室門前。
袁大師推開石門，率先走了進去。石室與幾年前林清玄來時沒有什麼變化，圓形的空間，穹頂高闊，中央擺放著一尊四階下品的赤金色丹爐，長案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仙藥，一側是供考核官就坐的座椅。
「材料呢？」袁大師回頭看向女弟子。
女弟子快步上前，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三份封裝好的仙藥，放在長案上，每一份都用玉盒裝好，上面貼著標籤，寫著玉髓凝魂丹材料幾個字和藥材清單。
袁大師拿起一份，打開玉盒檢查了一遍，確認藥材齊全、品質合格，然後重新蓋上，放回長案。
「規矩你都清楚？」袁大師看向林清玄，「三份材料，煉製玉髓凝魂丹，一爐成丹，品質達到下品，便算通過，若三份材料全部失敗，則考核不通過。」
林清玄點頭：「清楚。」
「還有一件事。」袁大師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仙丹盟不是免費為你提供這三份材料，四階仙藥的珍貴，不用我多說，若是你煉製失敗，三份材料全部浪費，你需要自行承擔損失，按照市價賠償仙靈石。」
「若是你煉製成功，但不想留下煉出的丹藥，仙丹盟會扣除材料本身的價值後，收購你的丹藥，給予你相應的修煉資源作為報酬，當然，你若想自己留下丹藥，只需支付材料的成本即可。」
林清玄心中瞭然，這個規矩合情合理，四階仙藥價值不菲，仙丹盟不可能像三階考核那樣免費提供材料讓人隨意揮霍，若是考核者連材料成本都承擔不起，那說明他還沒有做好衝擊四階的準備。
「明白。」林清玄說。
「那就開始吧。」
袁大師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目光平靜地看向林清玄。
女弟子退出了石室，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穹頂上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明亮而不刺眼，林清玄在丹爐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仙魂沉入體內。
他沒有急著動手。
昨日成功煉製玉髓凝魂丹的經驗，是他最大的底氣，但他知道，昨日煉製的那一爐只是下品品質，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今日面對考核，他需要拿出比昨日更好的狀態，確保一爐成功。
四周的陣法將石室與外界完全隔絕，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干擾，林清玄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穩，仙魂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如同一潭靜水。
片刻後，他睜開眼，伸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自己的丹爐。
深青色，雲紋流轉，四階上品。
袁大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在那尊丹爐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說什麼。
林清玄將丹爐穩穩地放在石室中央，抬手一揮，一縷火焰沒入丹爐底部的陣眼，爐膛中騰地燃起火焰，深青色的火光從丹爐的鏤空紋路中透出，將整間石室映照得幽深而明亮。
他從長案上取過第一份玉髓凝魂丹的材料，按照丹方記載的順序，將仙藥一味一味地投入爐中。
投藥、融液、凝丹。
他的手法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每一步都精準到位，每一步都恰到好處，袁大師坐在一旁，目光始終停留在林清玄的手上、丹爐上、以及他周身氣息的細微變化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目光比之前專注了許多。
到了最後一步，引動天地之力。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將仙魂之力毫無保留地探入丹爐之中，四階上品丹爐的陣法將他的仙魂之力放大數倍，精準地捕捉到了天地之力的涌動，他將那股力量緩緩引導，如同牽著一根無形的絲線，將天地之力一絲一絲地注入爐中的藥液之中。
藥液在天地之力的作用下劇烈震顫，然後迅速凝固、成型、圓潤。
濃郁的丹香從丹爐中飄散出來，醇厚而深邃，帶著與天地共鳴的韻味。
林清玄抬手一揮，爐蓋飛起。
三顆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三顆。
他將玉瓶放在長案上，轉頭看向袁大師。
袁大師站起身來，走到長案前，拿起玉瓶，倒出一顆丹藥放在掌心，他先是用肉眼觀察了片刻，又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後閉上雙眼，將仙魂探入丹藥內部。
片刻後，他睜開眼，將丹藥放回玉瓶，目光落在林清玄身上。
「一爐成丹，三顆滿丹，品質下品偏上。」袁大師的聲音依然低沉，但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原本的審視消失了大半，「玉髓凝魂丹，四階下品，考核通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從此刻起，你便是四階下品仙丹師，稍後更換徽章，更新令牌。」
林清玄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多謝袁大師。」
袁大師擺了擺手，看著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你入門不過數年，便從三階上品直接跳到了四階下品，這份天賦，在分盟中不多見。」
林清玄面色平靜：「弟子只是運氣好。」
袁大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問得太深，反而不美。
「四階下品是一個新的起點。」袁大師轉身朝石門走去，「丹閣後兩層，你如今有資格進去了，那裡的東西，值得你花時間。」
說罷，他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林清玄站在石室中，手中握著那瓶玉髓凝魂丹，心中平靜如水。
四階下品。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三階上品，而是四階下品仙丹師了。
林清玄推開石門，走出考核石室。
走廊盡頭的廳堂中，女弟子正站在諮詢台後，與一個年輕人說著什麼，那年輕人背對著林清玄，身上的衣袍質地考究，深藍近黑的錦緞上用銀線繡著雲紋，腰間佩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端木二字。
他的修為在玄仙境，氣息沉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端木世家的人，林清玄一眼就認出來了。
女弟子最先看到林清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她低聲對那年輕人說了句什麼，然後繞過諮詢台，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