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你還敢來見我!」
李玄雙眸金光大盛。
金眸之下,黑袍與兜帽都無法遮掩此人的真正面目。
眼前之人,正是天劍府叛徒。
盜走三把名劍,叛出天劍府的四長老!
李玄胸中怒火轟然升起,恨不得立刻將此人碎屍萬段。
黑衣人伸手摘下兜帽,露出四長老那張蒼老面龐。
臉上沒有多少懼意,反而透著幾分詫異。
什麼叫還敢來見他?
李玄不過地象境初期,如今又被王成坤與十餘名鎮魔司校尉包圍,究竟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番話?
難不成,大長老也跟到了鎮魔關,藏在暗處替李玄護道?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四長老否定。
不可能。
他盜走三把名劍,成為天劍府叛徒以後,在大夏已經沒有容身之地,只能一路逃往鎮魔關。
他之所以逃到這裡,就是認定鎮魔關最不容易被天劍府盯上。
「四長老。」
李玄壓下胸中殺意,冷聲說道:「迷途知返,為時不晚。」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和我聯手,對付這些人。」
四長老先是一怔,隨即冷笑出聲。
他原本還在忌憚李玄是否藏著其他後手。
現在聽到這番話,明白過來。
李玄剛才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真要有十足把握,又何必在這種時候勸他倒戈?
「李玄!」
王成坤臉色陰沉,厲聲喝道:「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本將麾下這些校尉,無一不是地象境後期。」
「本將更是地象境圓滿,加上一位地象境巔峰的天劍府長老。」
「我倒想知道,你究竟在依仗什麼!」
話音落下,分散在左右兩側的校尉抬手。
一張張大弓被拉至滿月,鋒利箭矢泛著幽冷光澤,全部對準李玄與吳素。
這些人早就知道李玄實力強橫。
嘯風七妖都奈何不了他,若是近身圍殺,哪怕最終能夠取勝,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因此,從一開始,他們便沒有打算與李玄正面纏鬥。
十餘名校尉負責遠距離放箭,封鎖退路。
王成坤與四長老則會親自出手,正面斬殺。
吳素環顧四周,琥珀色右眼中,漆黑豎瞳緩緩顯現。
她剛剛凝練神兵,又凝聚出靈光分身,自身境界同樣只有地象境初期。
面對十餘名地象境後期的鎮魔司校尉,臉上卻看不見半點慌亂。
王成坤眼神一冷,抬手向前揮下。
「放箭!」
十餘名校尉同時催馬疾馳。
高大駿馬沿著左右兩側山坡疾馳,馬蹄踏碎沙石,迅速拉開陣形。
這些人常年征戰荒原,騎射之術早已練到爐火純青。
哪怕戰馬正在高速奔馳,他們的上身依舊穩如磐石,一張張大弓被拉至滿月,冰冷箭鋒始終鎖定李玄。
嗡!
弓弦齊震。
箭矢劃破長空,從左右兩側交錯射來。
每一支箭上都纏繞著濃郁兵煞,箭鋒發出尖銳呼嘯,封住李玄周身所有閃避方位。
吳素向前邁出一步。
手中華麗長弓抬起,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弓弦接連震動。
一道道紫光從她指間飛出,在半空拖出筆直光痕。
鐺!鐺!鐺!
紫光箭精準撞上迎面而來的箭矢。
箭頭相擊,迸發出大片火星。
一支箭矢剛被撞偏,便在翻轉中撞上旁邊箭矢,數支箭接連失去方向,從李玄兩側呼嘯而過,釘入遠處山石之中。
第一輪箭雨還未完全落下,左右兩側的校尉已經搭上新的箭矢。
他們借著戰馬奔行不斷變換位置,第二輪箭矢從更刁鑽的角度射來,前後錯落,快慢不一,顯然是要讓吳素顧此失彼。
吳素右眼泛起琥珀光芒。
漆黑豎瞳中,漫天箭矢的軌跡清晰顯現。
她站在原地沒有後退,手指不斷鬆開弓弦。
紫色箭光一支接著一支升空。
密集碰撞聲響徹荒野。
一支支箭矢在李玄前方數丈之外折斷偏轉。
轉眼之間,地面已經插滿斷箭。
李玄始終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漫天箭矢破空而來,鋒銳兵煞幾乎將前方空氣撕碎。
「咦?」
四長老有些愕然。
在他的印象中,李玄還是登台嶄露鋒芒的少年。
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李玄,與他記憶中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下一刻,李玄動了。
腳下雷光迸發,他手持雙劍迎著箭雨向前殺去,劍鋒直指馬背上的王成坤。
「找死!」
王成坤暴喝一聲,從坐騎上一躍而起。
他所修煉的,正是鎮武侯一脈的《戰神圖錄》,號稱大夏兵家最強武學。
李玄在山河大獵中,曾經見王騰施展過這門功法。
王成坤不是王騰。
他在鎮魔司摸爬滾打多年,經歷過無數次妖魔廝殺,地象境圓滿的元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十餘種兵煞一同從體內湧出。
刀、槍、戟、斧等兵鋒虛影環繞周身,最後盡數匯入他的右掌。
「戰碑手!」
王成坤一掌向下壓來。
澎湃元力在空中交織,迅速凝聚成一座厚重古碑。
碑身古樸斑駁,表面烙印著一道道兵紋,剛一顯現,四周大地便猛然下沉,沿途山石接連崩裂,像是承受不住其中蘊含的鎮壓之力。
古碑遮住李玄頭頂天光,轟然砸落。
李玄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兵戈樹枝,本就是在吸收兵家武學真意以後逐漸生長。
王成坤催動《戰神圖錄》的一瞬間,古碑中十餘種兵煞如何匯聚,元力又如何支撐碑身,盡數落入李玄眼中。
「劍一·破!」
清越劍鳴響徹荒野。
一明一暗兩道劍鋒交錯向前,剎那間化作漫天劍影,從不同方向斬向鎮壓而下的古碑。
轟!
劍影落下,古碑表面迅速爬滿裂紋。
王成坤還未來得及繼續灌入元力,隱藏在劍勢中的天行劍已經精準刺入那處破綻。
裂紋驟然擴散。
整座戰碑轟然炸開,十餘種兵煞失去束縛,化作狂暴氣流席捲四方。
王成坤受到武學反噬,身軀猛然一震,留在原地的坐騎也在崩散的劍氣中發出一聲悲鳴。
他整個人被劍勢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