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劫雲剛剛凝聚成形,便被一股更加恐怖的魔氣震散。
那是亘古大道的威壓,是魔道第一體質的威嚴。
天道之劫,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魔無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抬手,一股純粹的亘古魔氣在掌心流轉。
那魔氣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深邃、更加狂暴,每一縷都蘊含著毀滅萬物的恐怖力量。
道仙境,亘古大道,成了。
閻無生站在荒島邊緣,看著那道從礁石上站起身的黑色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亘古大道的威壓嗎?」
他的聲音沙啞,「入仙境與道仙境之間的差距,果然如同天塹。」
魔無天負手立於荒島之巔,周身的亘古魔氣緩緩收斂,但那股鎮壓諸天的恐怖氣息卻更加深沉。
他感受著體內那道仙境的磅礴力量在經脈中奔騰不息,仿佛一條咆哮的魔龍,隨時可以撕裂蒼穹。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的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古清漪,現在鹿死誰手,猶可未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突破之前,面對古清漪的功德大道和先天道體,他雖能與之抗衡,卻終究感到力不從心。
那場戰鬥,他主動退走,並非真的不敵,而是不願在未突破前暴露全部底牌。
但現在不一樣了,道仙境,亘古大道,他的實力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若再對上古清漪,他自信絕不會輸。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傳訊玉符微微亮起。
那是一枚特製的玉符,以亘古魔氣催動,可跨越萬里傳遞訊息。
他抬手,神念探入,讀取著從萬歸仙島方向傳來的最新消息。
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然後漸漸皺緊,瞳孔猛然收縮,臉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了?」
閻無生察覺到他的異樣,開口詢問。
魔無天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而低沉:「寧笑天在萬歸仙島出現了。」
閻無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還等什麼?趕緊回萬歸仙島!別讓古清漪捷足先登了!她若是搶先一步拿到輪迴地皇珠,我們可就什麼都沒了!」
魔無天卻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寧笑天擊敗了古清漪。」
閻無生的笑容瞬間凝固:「什麼?」
「而且——」
魔無天的聲音更加低沉,「是全程碾壓,古清漪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的功德道身被寧笑天捏爆了九次,最後燃燒封神榜的權柄才得以逃離。」
閻無生的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踉蹌後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怎麼可能?!我跟古清漪交過手,我知道她有多可怕!她甚至都沒動真格,就把我輕鬆擊敗了!而且她還擁有偽神器功德榜!魔無天,你之前說過,全力出手的古清漪甚至能和掌仙境一戰!如此可怕的存在,怎麼可能被寧笑天擊敗?還是慘敗?」
魔無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緊鎖在那枚傳訊玉符上,仿佛想要從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消息是萬歸仙島內部傳出的,齊天縱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不會錯。」
「會不會是古清漪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閻無生依舊不願相信,「她故意放出消息說自己敗了,引我們出現,好一網打盡?」
魔無天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可能性並非沒有,但以古清漪的性格,她不屑用這種手段。
而且,如果真的是陷阱,那未免也太真實了。
就在這時,他的心頭猛然一跳,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靈魂。
那是亘古魔體對危險的本能感知,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後培養出的直覺。
「何方宵小?!」
他猛地轉身,一拳轟向身側的一片虛空,亘古魔氣化作一道漆黑的拳印,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狠狠砸在虛空之上。
虛空劇烈震顫,如同被砸碎的鏡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裂痕之中,一道戲謔的笑聲響起,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調侃:「嘖嘖,突破到道仙境了?反應倒是不錯。」
裂痕擴散,一道白色身影從虛空中緩緩走出。
那人白衣勝雪,長發以一根玉簪束起,幾縷髮絲垂落額前,在風中輕輕拂動。
面容俊逸出塵,如同謫仙臨世,嘴角掛著一抹標誌性的笑意,從容而淡然。
他的周身,五彩神光緩緩流轉,如同一尊從神界降臨的仙人,不沾人間煙火。
魔無天的瞳孔猛然收縮,渾身的亘古魔氣如同被點燃的薪柴,轟然爆發。
閻無生的身體更是猛然一震,手中的輪迴權杖幾乎脫手,他的聲音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寧笑天?!」
寧笑天的形象,早已在魔道誅殺榜上更新。
那出塵的面容,那淡然的氣質,見過一次就不可能會忘記。
而此刻,那個被魔道七宗聯合通緝、被輪迴魔宗傾全宗之力追殺的少年,就這麼出現在他們面前,從容無比。
「寧笑天……」
魔無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怎麼會在這裡?」
寧笑天看著魔無天和閻無生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
他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你們不是在找我嗎?我現在出現了,你們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閻無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是啊,他一直在找寧笑天,從黃泉山到無盡海域。
他跋涉萬里,就是為了找到這個竊取輪迴地皇珠的賊人,奪回屬於輪迴魔宗的至寶,完成他身為輪迴之子的使命。
按理說,看到寧笑天主動出現在面前,他應該欣喜若狂才對。
可此刻,他心中卻異常的沉重,如同一塊萬鈞巨石壓在他的胸口。
「古清漪……真被你擊敗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