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天?
林落默默在心底念叨這個名字。
倏地,他有些驚疑不定,暗忖:
『這難道……是一處洞天?!』
洞天,即洞秘藏玄、別有地天。
往往乃是修為道行極其高深的上修,方可煉化創造的一方小天地,充當自身道場、居所。
在林落的印象中,洞天無一例外,皆是高懸「太虛」,於現世所顯化,便是漫天星辰之一。
尋常修士,根本觸及不到這等層次之事物。於他而言,亦是有些虛無縹緲、遙不可及。
不知這「太玄天」與他究竟有何聯繫,會埋藏他意識深處,在明心見性、凝聚神識後,方才向他展示、將他接引。
林落踱步走至八卦中央,細細端詳起地上鐫刻的紋路,以及那八方卦位上的蒲團。
紋路遍布龍章鳳篆、天人文字,似是在闡述後天八卦五行之至理。
而那八個蒲團皆為白色,鋪在玉台上並不起眼,林落卻又莫名知曉了信息——只需盤膝坐在蒲團上修行,便能吐納與之卦位相符的「太玄仙氣」。 何謂仙氣?
便是五行靈機濃郁至極,遠超靈氣的玄妙之氣,現世天地間,幾乎尋不到哪怕一縷。
「?!」
林落心臟怦怦直跳。
如果自己能在這「太玄天」修行,那吞吐納氣的效率何止提升百倍?!
哪怕是青裊峰頂的天字洞府,受那道四階「平疇稼泉匯靈大陣」影響,靈氣極為濃郁,可與這「太玄天」相比,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如此一來,修行效率便不再受限於外界天地靈氣,而是自身先天靈韻屬性的高低。』
林落倏爾想通這一點。
原因無它,這「太玄天」內充斥仙氣,坐於蒲團之上還有加持。洞天環境所蘊含靈機已是遠遠超過了尋常範疇,反而被先天靈韻屬性桎梏。
『換而言之,先天靈韻屬性越高,修行越快,且幾乎摸不到上限……』
林落不由深吸口氣。
緊接著,他又有所悟,不由微微皺眉。 『我並非以肉身直接降臨這「太玄天」,而是神遊……故而逗留時間存在限制,具體時長受神識強弱影響。』
這不禁讓林落暗感失望。
若是能一直逗留於「太玄天」內就好了,那他直接選擇閉關,不修煉到瓶頸絕不出關。
只可惜,太過理想化了。
『這太玄天當真玄妙無比,即便僅是神遊,亦可將吞吐煉化之氣帶回身體,且還能攜物往返,完全可充當一儲物空間使用。』
『既如此,往後先天靈韻、後天神識屬性,皆提高優先級,著重提升。』
林落心想著,打算先嘗試一番。
他目光一掃,尋到了「震卦」、「巽卦」兩方木德卦位,準備隨便從中找一個蒲團盤膝落座,進行一次靜功修行。
可當他坐下,掐子午訣閉目入定時,卻很快發現,根本無法進行吐納。
林落睜眼,面露困惑。
『怎回事?四周「太玄仙氣」完全不靠攏過來,反而自行避開……』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沒遵守某種規矩,從而無法正常修行。
林落轉念一想。
『難道,我坐錯位置了?』
這念頭剛一產生,正前方,八卦白色蒲團所圍攏的中央區域,迅速匯聚縹緲霧氣,憑空生出一黑色蒲團來。
黑白分明,十分顯眼。
林落為之一驚。
這「太玄天」與他意識相連,可隨他心意而憑空造物?
林落抬起手,張開五指,試著喊了一句:「劍來。」
呼——
仙霧繚繞,匯聚在他手中,卻是化作一柄朦朧的霧劍,眨眼間又飄散開。
「?!」
林落並不失望,反而驚喜。 這說明他的猜測是對的,最起碼方向沒錯。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暫時還無法實現憑空造物。
『是因為我還太弱?』
林落不知道,但覺得十有八九。
他起身換了個座位,於那黑色蒲團上坐下,果不其然,那些「太玄仙氣」不再排斥避開,紛紛向他湧來。
林落心中一喜。
正打算開始美美修行一番,嘗嘗所謂仙氣的滋味,餘光卻倏地瞥見了某種異象。
只見左右兩側,「乾卦」、「坤卦」兩方卦位的白色蒲團上,陡然盤旋、匯聚起了仙霧。
耳畔隨之傳來了那先前吟誦之音,卻是如呢喃、似感嘆的一聲輕笑,仿佛從遙遠的過去層層傳遞而來:
「太古一炁化三玄,先有陰陽道玄,後有五行德玄……既如此,應先有乾坤二卦,合天地之意象。」
待得這縹緲之聲迴蕩、散去。
林落眼神一凝。
他從那兩個白色蒲團升起的仙霧中,好似窺見了兩道身影…… …
…
東洲大麓,首都邑京。
誠王府,後庭園林。
誠親王乃是當朝王室五皇子,這府邸端的是奢華遼闊。
此刻,一身著杏黃錦緞長衫的戴冠青年,正於園林空地上演練劍法。
其玉面端正、眉鋒沉斂,鳳目如星、唇線清峻,給人以溫雅隨和、緘默隱忍之感。
咻咻劍風不斷,劍光搖曳、凌厲,暗含堂皇大勢,雖未御氣於劍,僅憑普通劍招,亦有返璞歸真之韻。
在空地一側,雕花石案旁,正端坐一十六七歲的羅裙少女,她雙手托腮,眯眼掛笑,正全神貫注盯著那青年練劍,眸中流光溢彩。
待得一套劍招事畢。
少女鼓起掌來,笑道:「阿兄劍法又有精進呢!」
「容妹不過鍊氣,如何看出我劍法精進?」 李冶收劍走至案邊,調侃道。
李令容起身,取出帕子為兄長擦去不存在的汗珠,又遞上茶水,道:「就是有精進,阿兄每日勤練不輟,若無精進,便是老天不公。」
聽小妹這偏袒話語,李冶卻是莞爾搖頭:「如今以我通竅中期修為,這劍法已近圓滿,再難進步……只可惜,無緣拜入昆吾上宗,求得妙法。」
「上宗歷來對我大麓皇室子弟要求嚴厲,遠超世俗,阿兄莫介懷。」
似是感受到阿兄語氣里的落寞,李令容趕忙轉移對方注意,從案上果盤裡,拿起一枚鮮紅頻婆果,擦了擦遞至李冶嘴邊,道:
「阿兄,快嘗嘗這柰子。」
「據總管說,這可是召陵郡那邊來的雪綿柰,口感綿密、甘甜可口……阿兄最愛吃柰子,令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要來了這一盤呢。」
李冶接過這鮮紅柰子,露出柔和之笑,道:「容妹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