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富江?
她又死了?
這個又字用的就很巧妙。
不知為何,神津彥突然感覺放鬆了下來。
「神津同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屜原刻意用溫柔到噁心的聲音說。
「你們想知道什麼?」神津彥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了對面。
幾個警察對視了一眼。
「家出少年,你相信靈魂或者說鬼神嗎?」
「啊?」
被這樣一問,神津彥根本反應不過來。
「怎麼說呢,很難回答啦……」
這個世界確實是有富江那種怪物存在,但說到底,富江她真的能算鬼嗎?
比起鬼魂,神津彥倒覺得她更像某種真菌複合體,就如同生化危機7的主角伊森一樣,是能僅靠洗手液就能無限再生的超人。
目前也只看見富江一個異常,如果這不是什麼伊藤潤二混合世界觀或者富江大戰伽椰子世界觀,說不定真的沒有鬼。
「也就是說,你不相信死而復生那種事情?」
「不好說呢……畢竟這個世界上有46億人相信一個公元前的中東人死而復生了。」
屜原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這麼無厘頭的回答。
倒是旁邊的小林忍不住笑了一聲,被屜原狠狠地瞪了回去。
屜原摸著下巴的胡茬,眉頭緊鎖:「我們也知道這件事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川上富江,在我們警局的檔案里死了兩次。」
「警方都不敢透露這個消息,就是怕引起居民恐慌。」
「你作為同班同學,應該了解一些內情,對吧?」
「倒不如說我才是一無所知的那個……我連富江死了這件事都是從你們這裡知道的。」
「你昨天最後一次見到富江是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左右吧,在教學樓玄關那裡。」
「她當時是什麼樣的狀態。」
「她當時……」神津彥用了一個不太恰當的形容詞,「在視奸我。」
「撲哧——」
小林忍不住笑了出來,嚇得他趕緊低下頭裝作咳嗽來掩飾
「嚴肅點!」屜原第三次拍桌子,故作嚴肅地說,「她為什麼要……那個,視奸你。」
「我不知道。「神津彥聳聳肩,「但我覺得她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畢竟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被全班同學一起騙了,你也會一個個找過去問的吧?我只是剛好排在她名單的第一個而已。「
「不過我也……咦?」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啊,奇妙的違和感。
富江復活後,是會失憶的嗎?
不對吧?
至少在後面的漫畫裡,富江的記憶都是不會消失的。
不僅不會消失,還會瘋狗一樣報復殺死她的人。
那為什麼第一話的富江會表現得好像什麼都忘記了一樣,還一本正經的追查起自己的死因來。
——大家都好殘忍啊,要知道死這種事情可是一點也不輕鬆呢,從沒有所謂的『安詳的死去』這回事。
毫無預兆地,川上富江那天在玄關處說出的話語突然掠過他的耳畔。
伴隨而來的,是尖銳的重低音。
仿佛為了蓋過她的話似的,蜂鳴似的吱吱地響著。
——無邊無際的黑暗,想要叫喊卻叫不出來,走到哪裡都只有自己一個人……
「家出少年,你想到什麼了嗎?」
看到神津彥突然臉色大變,屜原突然關切地問。
「你們說,會不會……」神津彥揉著眉心,「前天死去的富江,和昨天死去的富江不是同一個人?比如……雙胞胎?」
在場的刑警都是臉色大變。
「我們也有考慮過這樣的可能性,」小林說,「但川上家確實只有她一個孩子,戶籍檔案、出生證明、學校記錄,全部對得上。」
「這件事也是很複雜的……」屜原在一旁補充道,「……現在她的母親還在監獄裡,父親已經死去3年了。」
「哦……還有這種設定啊。」
神津彥感慨道。
原作里並沒有交代富江的家庭背景,原來還有一段悽慘小故事。
倒是讓那個妖艷的怪物多了一層人味。
「不驗一下DNA嗎?看看兩次死亡的屍體是不是同一個人。」
神津彥又忍不住問。
「DNA?」在場的刑警臉上都露出了丈育的迷茫之色,「那是什麼?」
原來如此,DNA技術還沒普及啊。
神津彥頓時明白了過來。
「那你們是怎麼驗證屍體的同一性的,指紋嗎?」
「不,目前還驗證不了,屍檢報告還沒出來,」小林搖搖頭,「我們目前還沒找完。」
……牛逼啊。
「那她向你了解死因無果之後,她又去了哪裡呢?你知道嗎?」
「往教學樓深處走去了。」
「什麼?」
「往教學樓深處走去了,」神津彥重複了一遍,「當時我建議她可以向理子或者山本了解情況,她聽完好像挺滿意的樣子,就往樓上走了。具體去了哪一層我不清楚,但她消失的方向是教學樓的北側走廊。」
「這樣……」
屜原低下頭,若有所思。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屜原氣得想擼起袖子揍神津彥,被小林死死地拉住了。
「你又沒問。」
神津彥聳聳肩。
「說!」屜原張目欲裂,「把你知道的事情,完完全全,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
「……山本,他為了自己的名聲,攔住山本不讓他自首。」
「事情就是這樣了。」
神津彥完整地複述了漫畫的劇情,說的口乾舌燥。
「也就是說,你也參與了拋屍,對吧。」
屜原臉色不是很好看。
神津彥將那隻斷手從包里拿了出來。
「我可沒有棄屍哦,一直作為證據好好保存著呢。」
「這應該能證明我的主觀意圖是保護證據,而不是協助犯罪吧?」
「……你小子,「屜原猛地抽了一大口煙,「真的是個麻煩的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