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花什麼力氣,神津彥就找到了檔案室。
或許是太久沒打開過了,剛一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讓神津彥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光線不足,破敗的窗戶似乎對著一堵牆,室內接收不到一絲陽光。
神津彥只能摸著黑往裡走,腳下還時不時發出踩到什麼東西的脆響,大概是幹掉的蟲子屍體吧。
牆理應是白色的,但在這種光線下看起來更像是灰綠色,仿佛整間屋子被浸泡在水裡很久了,讓神津彥想起走近科學報導的那種泡水古墓。
尋摸了半天也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而且手機也沒有手電筒功能。
真是垃圾啊,零幾年的小靈通都有手電筒了吧?
他只好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檔案架上的標籤。
學生的檔案是按照入學年份分的,沒過多久,神津彥就找到自己那份。
他將其翻開。
第一頁就是原主入學的照片,亂糟糟的黑色捲髮,似乎比現在的自己要矮一點,穿著黑色的校服,一臉腎陰虛的表情看著鏡頭。
第二頁則是基本信息欄。
【氏名:神津彥】
【生年月日:昭和四十六年三月十六日】
【住所:岐阜縣中津川市清內路三丁目17-8皐月公寓404號】
【電話番號:(未記入)】
【保護者:なし】
咦?
沒有監護人?
這倒是讓神津彥吃了一驚。
監護人一欄確確實實是空白的,而不是什麼「已故」之類的。
仿佛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自出生起就只有一個人。
說到這裡,神津彥這才注意到——一般來說這種入學照片都是跟父母一起拍的吧?
在入學式都不出場,果不其然沒有浮木啊。
該不會是給原身克的吧?
「難怪失蹤了一天一夜也沒人來找……「
不過,終於搞到家庭住址了。
到時候就要好好回去睡一覺,順便看看原主家裡有多少錢……
就在他打算合上檔案盒時,突然發現檔案架上似乎有什麼一條一條的東西,像海藻一樣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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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起初他以為是蜘蛛絲,這地方衛生搞得不是很好的樣子,蛛網什麼的很常見。
但那玩意也太粗了。
出於好奇,神津彥拉了拉,發現這海藻一樣的東西死死地卡在架子上紋絲不動。
細絲的另一端連到了檔案架內部,被堆疊的檔案盒子蓋得嚴嚴實實。
那東西似乎不是一開始就在那裡的,而是從上方掉進去的。
神津彥費力地撥開堆積入山的檔案盒子,終於,那東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塊人的頭皮。
嚯——
饒是以神津彥這種看了上千部恐怖片的心理素質也不由得嚇了一跳。
過了好一會,神津彥才敢順著髮絲提起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塊連著亂糟糟的黑色頭髮的頭皮。
頭皮大約一掌寬,邊緣亂七八糟,仿佛是被粗糙的刀刃切割下來的。
亂糟糟的細長黑絲其實就是上面連著的頭髮,再往下是微微腐敗的青白色皮膚,頭皮下還連著一小塊白森森的頭蓋骨。
骨片表面還殘留著淡粉色的結締組織,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
這是富江的英雄碎片吧?怎麼連這裡都有啊?
猶豫了一會,神津彥覺得還是把這玩意交給警察比較好。
這東西擺在這裡,遲早會被發現。
與其讓哪個倒霉的老師嚇得當場去世,不如他來做這個「好事」。
那群警察還沒撤場,應該還在三樓的教室里。
「嗯,送給屜原當伴手禮好了。」
他強忍著噁心,將亂糟糟的頭髮拎起來,儘量不讓它蹭到自己的衣服,就這樣走出了檔案室。
二樓的職員辦公室內,神津彥隔著窗戶往裡看了一眼。
顯然,那女老師還在和資料做殊死的鬥爭。
「老師,這個鑰匙我就放在桌子上了。」
神津彥遠遠地喊了一聲。
「啊,哦,放在那裡吧。」
女老師經過剛才的發泄後,整個人看起來明顯好多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神津彥,又轉過頭去忙自己的事情。
就在神津彥轉身就要離開時,女老師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說。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
「啊?」神津彥顯然也沒想到這女老師居然是個小饞貓,「這個,你還是不要看比較好哦……」
「什麼叫我最好不要看?」
不知道是老師的權威遭到了否定,還是好奇心被激發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向神津彥。
「你不是從檔案室內把什麼重要的東西帶走了吧?給我交出來。」
神津彥將英雄碎片藏在身後,固執地搖搖頭:「為了您的身心健康,您還是不要看比較好,這是要交給警察的重要證據。」
「交出來!學校的資料不能隨便帶出去的。」
女老師莫名其妙地生氣起來。
「哎,如果你堅持的話……」
神津彥嘆了口氣,將右手從背後抽出來,那塊晃晃悠悠的頭皮就這樣展現在女老師面前。
然後,女老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張臉刷的一下白了,就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這、這是什麼?」
「溜溜球?大概……」
「嘔——」
她忍不住乾嘔起來。
乾枯脫水的長髮,粘連著輕微腐敗變質的頭皮,下面還吊著一小塊頭蓋骨。
只是乾嘔已經很有心理素質了。
「快,將它從我這裡拿走!」
如同鈉被投入水中,女老師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她弓著腰劇烈地乾嘔著,整個人都在顫抖。
神津彥聳聳肩,轉身就走。
離開時,他還能聽到女老師癲狂的碎碎念:「我受不了了,我不行了,我明天就要辭職了,我要回鄉下去……」
辭職啊?
但願你在鄉下不要見到富江吧。
神津彥拾級而上,走到三樓。
果不其然,三年C組的門口還封著明黃色的封鎖線,裡面有幾個人在不住地忙碌著。
看到神津彥的出現,門口的警察迎了上來,迅速切換成凶神惡煞模式。
是上次在校門口恐嚇自己的警察。
「同學,這裡禁止進入,你為什麼還沒有回自己家裡去?」
實不相瞞,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家在哪裡。
當然,這種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我在下面的檔案室撿到了重要的證據,想著應該對你們有幫助。」
神津彥說。
粗壯的警察眯起了眼睛:「重要的證據?拿出來給我看看。」
「喏。」
神津彥揚了揚手裡的頭皮塊,讓它像溜溜球一樣晃了起來。
「這是什麼……嘶——」
粗壯警察也很公式化的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秒,銀白色的鐲子就銬到了神津彥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
「嘎?」
神津彥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