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小子,」春山警官也用上了小混混似的彈舌,「你還在這推理上了?江戶川亂步看多了?」
「啊,其實我是喜歡阿加莎那一掛的……」
「誰在乎啊,小鬼頭就給我乖乖回家看魔神Z去吧,這裡不是小鬼頭該摻和的地方。」
春山的臉色已經帶著不少焦躁。
神津彥聳聳肩,轉頭就走。
「等一下,偵探小弟。」
幸子叫住了他。
「你剛才說什麼……核心論斷?」
「沒有,沒有核心論斷,我該回家看魔神Z了,發射吧!火箭飛拳!就是現在!胸部火焰~」
「別那么小氣嘛,偵探小弟。」
幸子連忙拉住了他的手,看得春山和岩田一陣羨慕不已。
「你也不想你的偉大推理被埋沒是吧?」
「這不是推理啊……」神津彥一陣無語,「只是很簡單的……呃,推斷?」
「什麼都好啦,告訴姐姐吧。」
明明對神津彥來說已經是年上的超級大媽了,不知為何卻能從眼睛裡放出閃亮閃亮的光波。
好可怕這女人,你是維納斯A吧,和魔神Z並肩作戰那個?能不能別對我使用這種精神攻擊……
「我知道了啦……你看。」
沒辦法,神津彥指了一下講台。
「之前,富江的頭是擺在那裡,對吧。」
「實際上我們到的時候受害人的頭顱已經滾到地上了,」幸子補充道,「但你說的也沒錯,講台上確實測出了魯米諾反應,說明頭顱確實曾經被放置在那裡。」
所謂魯米諾反應,是指魯米諾試劑被血液中的鐵離子催化氧化後發出藍光。
這玩意從1937年開始就被用於刑事上的血跡檢測,但由於它的反應極其靈敏,銅鋅等金屬離子甚至一些漂白劑也會催化魯米諾發光,產生假陽性。所以誤差很大。
「這樣想啊——」神津彥拖長了聲音說,「兇手都沒有時間清掃自己的眼鏡碎片,那為什麼會有時間砍頭?」
春山撓了撓刺蝟頭:「你的意思是……眼鏡是故意打碎的?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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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津彥搖搖頭:「還有其他可能,比如這裡不是第一現場?亦或者這個眼鏡是哪個路過的倒霉蛋的……可能性太多了。」
「我只是覺得,一個能冷靜分屍的人,不太可能在不小心摔碎眼鏡這麼個事兒上犯蠢。」
岩田粗聲粗氣地插嘴:「喂喂,你一個高中生懂什麼犯罪心理學?別在這兒瞎分析。」
「不,偵探小弟,這裡確實是第一案發現場,」幸子也搖搖頭,果斷反駁了這個論斷,「我們連兇器都找到了,就是那個沉思者雕像。」
「沉思者雕像?」
「是,擺在教室後面的柜子上的沉思者雕像,21cm高,重量是1.3千克,屬於偵探小弟你這種體格也能輕鬆掄起來的那種……我們分析過死者顱骨的受創部位,和那個雕像的底座是吻合的。」
什麼叫我這種體格?這腎虛身體難道是我想要的嗎?
「兇器都找出來了,難道不能提取指紋嗎?這種表面一般應該比較容易留痕吧?」
「很遺憾,偵探小弟,這是做不到的,你們學生太過於毛手毛腳了,那個沉思者雕像上起碼有十四個人的指紋,簡直跟檔案館的借閱登記簿似的……根本提取不出有效比對。」
「原來如此……」
神津彥想了想,又說:「那麼,兇手殺人應該是臨時起意?而且對方沒有防備?」
「為什麼這麼說?」
岩田很適時地捧哏,就跟狄仁傑旁邊的李元芳一樣。
「很簡單,如果是蓄謀已久的話,不會連兇器都不準備,兇手只能是臨時起意,才會隨手抄起了身邊最重的東西。如果是預謀殺人,誰會選一尊雕像當兇器?而且兇器都留在現場,說明兇手當時心裡應該很慌張。」
「是這樣的……」
幸子補充道。
「死者死於後顱骨鈍器擊打,說明當時死者應該是背對著兇手的,那麼,死者應該對兇手有相當程度的信任才對……我們推測是關係較好的同學,或者是男朋友,老師之類的。」
「對的,」神津彥點點頭,「而且切割頭顱是個重體力活,光是頸椎那一圈的肌腱和韌帶就夠嗆了,再加上毫無專業工具……所以兇手應該是個男的……嗯?」
「熟人……男性……」岩田自言自語道,「該不會又是那個山本吧?」
「山本現在還下落不明呢,」幸子小姐嘆了口氣,「如果能找到他,案情應該能清晰不少。」
「但他確實是最可疑的,不是嗎?」春山插嘴道,「殺害富江的元兇,對屍體有特殊的執念,萬一他神經錯亂了,又開始二次作案……」
確實,原作中山本直接就瘋了,一個瘋子再殺一次富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只不過——
神津彥突然想到什麼。
「我說,並不排除有兩個兇手的可能性,對吧?」
「一個在前面吸引被害人注意力,另一個抄起沉思者雕像砸被害人腦袋。」
「有這種可能,不過就目前手頭的證據鏈來看,做這種假設毫無必要,只會會無限擴大嫌疑範圍。。」
看著神津彥和幸子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案情,春山和岩田心裡都湧出了異樣的焦躁感。
春山終於忍不住了,硬擠進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說,沒必要這麼麻煩,對吧?」
「既然兇器上有兇手的指紋,兇手還是戴眼鏡的,還和被害人關係不錯,到時候就算是用排除法,也足以找到兇手了吧?」
岩田也瓮聲瓮氣地幫腔:
「是啊是啊,小鬼你還是回家玩偵探遊戲去吧。」
神津彥撓撓頭:「可是,為什麼兇手要把受害人的腦袋擺在講台上呢?還將受害者的碎塊撒得滿學校都是……究竟是有什麼目的……啊!」
他被岩田生拉硬拽出教室了。
「好了好了熱心市民,不要再打擾幸子小姐工作了,城市獵人要開播了,男人要是錯過冴羽獠的話,長大以後可是會缺男子氣概的哦!」
教室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神津彥看著眼前的景象,哭笑不得。
但願他們是真的能找出真兇吧。
他轉身就要離開,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啊,宛如蜘蛛爬在頸椎骨一樣的焦躁感。
「那個頭皮……究竟是第一個富江的,還是第二個富江的,亦或者是……」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