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一個儀式
美麗的臉蛋近在咫尺,讓神津彥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
那被湖水浸的涼絲絲的嘴唇貼了上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氣息。
這個距離,神津彥甚至能看清她臉上掛著的水珠,盈盈下落。
「你————」
怎麼回事?
「呀?」白石從嗓子眼裡擠出嬌嗔的假音,一副無辜的樣子,「不小心碰到了呢。」
騙人,明明是故意的吧?
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說,這姐們其實是ntr愛好者?
不行不行,這個愛好可不健康啊,純愛牛逼!
「喂!」
回過神來時,白石櫛正一動不動地趴在船舷上,嘟著嘴,不滿地看著他。
「你在那裡發什麼呆啊,快點拉我上去啊?」
不都是你害的。
神津彥在心裡默默腹誹兩句,但還是探出船艙半個身子,扣住了白石櫛的手腕。
微微發力,如同拎起一團海藻,白石櫛從湖水中破水而出,強健地登上船艙。
「呼一哈」
那身掛滿水珠的藍色鯊魚皮泳衣在燈籠的照映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水珠順著蜜色的大腿向下流淌。
神津彥將那件紫色和服遞了過去。
「啊————謝謝。」
她順勢接過和服給自己披上。
雖然天上還是下著雨,但這身厚重的和服多少還是有點保暖作用。
「你沒事吧?在水下呆了那麼久。」
神津彥忍不住問。
「哈哈,我好歹也是縣裡的長跑記錄保持者啊,這種程度的潛水,對我來說就如同在游泳館裡差不多啦。」
她如此逞強地說著,但從那微微發白的嘴唇還是能窺見她的虛弱——那是缺氧的象徵o
看到神津彥擔憂的眼神,她的話語也軟化下來:「謝謝你啊,夜神————君。」
「如果沒有你撐船過來,我一個人還真是夠嗆的。」
「你太客氣了,」神津彥搖搖頭,「說起來,你有看到高梨千早小姐的屍體嗎?在水下。」
「哎呀,這麼快就關心起別的女人了嗎?明明我們是剛接吻過的關係————夜神同學還真是濫情呢。」
「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神津彥嚴肅起來,「不能讓千早小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水底,我想至少能幫她收個屍什麼的————這湖水也太冷了。」
「原來是這樣啊————」
白石櫛也收起了笑容,認真道。
「水下能見度太低了,我什麼也沒找到。而且,那身黃金也太沉重了,我覺得屍體可能是陷入了淤泥裡面。」
「這樣啊————」
神津彥有些失望。
「抱歉啊,沒能幫上忙。」
「沒有,你光是保全自身就已經用盡全力了,不能奢求太多。」
失望是難免的,但神津彥也清楚白石櫛的困難。
他嘆息著撥槳回船,朝著燈火通明的岸。
漆黑的夜色在小船身後合攏,將剛才的話語一一吞沒。
船緩緩靠岸。
宮司老伯早已站在岸邊等待,白衣人也沉默著列隊迎接看來儀式結束了。
「謝謝啦,夜神君。」
白石櫛敏捷地跳下船,又回過頭來,對神津彥露出橘子汽水一樣的清爽笑容。
「我會記住這個人情的。」
神津彥點了點頭。
白衣人稀稀拉拉地搬東西離開,神津彥也打算跟著他們的腳步,向著山下走去。
然後,他就被拽住了。
「你要去哪裡?」
神津彥回過頭去,沙耶香那張含嗔薄怒的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你這個出軌男!
雖然她嘴巴沒說,眼神里卻隱含著這樣的控訴,神津彥仿佛到現在都還能感受到。
「你好厲害啊,夜!神!同!學!」
「當著我的面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黏黏糊糊,又親又摸,你以為我是瞎子嗎?」
「根本沒有摸好嗎!」
神津彥發出強烈的抗議。
「那不就是親了嗎?像這樣,「啾的一聲。我們的合同里包括了和其他女人體液交換這一項嗎?」
這傢伙還演上了。
不對,為啥她要以我的女朋友自居啊?
自己的理想明明是找個宜家宜室的普通女孩白頭偕老好嗎?誰會想和死亡檔案疊起來比本人都高的不死怪物玩戀愛遊戲啊?
「姐,儀式都結束了,我的工作也結束了,咱有什麼矛盾先回去再慢慢解決好不好?」
神津彥試圖安撫這隻炸毛的哈基米。
「你看他們都走人了,站在這裡淋雨算個什麼事————」
「哈?」
沙耶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神津彥。
「誰告訴你儀式結束了?」
「還沒有結束嗎?」神津彥愣住了。
明明都死了一個人了,工作流程這麼死板嗎?
「汪汪真是天真可愛呢,你不會以為把祭品扔進湖裡就算完事了吧?」
「那還要幹什麼————」
「確實還沒有結束。」
宮司老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在獻上祭品之後,新娘們還要在神社的正殿獻上奉納之舞,以感謝龍蛇大人的慷慨仁慈。」
——龍蛇這傢伙譜擺這麼大呢?一天吃幾個饅頭啊。
「那麼,我也要過去看?」
「是這樣的。」
「————行吧。」
一百萬日元的單子搞得這麼麻煩。
神津彥一行人回到神社時,大殿內的燭火早已點燃,暖融融的光透過紙拉門的縫隙照射出來。
宮司老伯將他引到一處待客室。
「各位守護者就在這裡等候神樂舞的開始吧,浴室已經備好熱水可以洗浴,客廳也有茶點可以隨意取用。」
留下這一句,宮司老伯便帶著沙耶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還不能睡覺嗎————
神津彥嘆了口氣,只能走進浴室。
畢竟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浸透了,不洗個澡的話明天肯定要感冒。
身體的寒意被一寸寸驅散,泡在暖洋洋的熱水中,他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洗完澡後,換上一身乾淨的浴衣,神津彥渾身熱氣騰騰地來到會客廳坐下。
面前的矮桌已經擺放好溫熱的茶水和精緻的茶點了一糰子、鹽漬昆布,羊羹之類的,都是吃下去跟沒吃沒啥區別的玩意。
會客廳里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
他左邊的位置坐著一個個頭很小的乾瘦老頭一一弓著背、跪坐在坐墊上,就像是滿臉
皺紋的猴子雕像。
他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嘴裡還在咕噥著什麼,淌下一嘴的口水。
神津彥一眼就認出了他這不就是那個給圓臉少女撐船的狼爺爺?
自己的對面則坐著那個給褐發少女當守護者的高瘦青年。
或許是那身校服被淋濕了的緣故,他也換了一身黑色和服,依舊戴著黑框眼鏡,散發著一種正義魔人般的氣場。
他面前也擺著茶點,卻一口也沒有動,只是安靜地坐著,整個人沉靜如水。
這孩子說不定能考上東大——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而在神津彥的斜對面,木曾信人失魂落魄地縮成一團。
他身上濕漉漉的,卻沒有換衣服的意思,散發著雨水浸濕的衣物特有的酸臭。
不是老哥,這樣可對健康不利啊。
「你好。」
對面的好好青年向著自己看來,露出溫和的笑容。
「想必您就是長尾家的守護人吧,我剛才在湖邊看到你了。」
他微微欠身道。
「在下諏訪裕之,忝為諏訪家的大小姐——諏訪琉璃的守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