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超……凡……」
……
話語戛然而止。
死前,這位行動隊長似乎智慧暴漲,明白了很多事。
為何一整艘地脈行舟的人全部死絕,只留下了他一個?為何那位大長官突然給予自己「重任」,真是獨獨看好自己嗎?
恐怕是一次試探。
自己實在是……太不……敏感了……
他的身體如同小雞一般被架著,任由李燭的另一隻手在他身上搜尋著,他竭力地想要呼喊,但喉嚨間只能發出輕微的荷荷聲,等到搜尋完畢,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支撐,用盡最後的力氣張了張嘴,卻在一片污穢和腥稠中驟然倒地。
李燭撇了撇嘴。
就這?
也學人刺殺?比你強三倍不止的詭獸,我在陰暗的地窟中殺了六十多個。
他撤掉了支撐,任由那具身體倒地,等到其他幾個蹲坑人察覺到異常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以貧民區的基建和雜亂,想要找到證據並確認兇手,難如登天。
……
……
……
三星垣的上城區。
這裡的「陽光」被模擬的非常溫柔,即便是正午時分也不刺眼,一處豪華別墅外的花壇中,還盛開著各種顏色的花朵,在光照之下如同錦繡。
它們是一些特殊的新品種,就算在極端的環境下,也能開出美麗的花。
噔噔噔。
一位頭髮染得漆黑,但是臉上已經生出皺紋的「中年人」,腳步匆匆的走進別墅的中庭,四下張望似在尋人。
中庭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四個字:
「青台明墅」。
廳堂的側室之內,還有烏木辦公桌,帶著雲紋的黑色茶几,黑檀木典雅扶手椅……這些大部分是從三十多年前的黃金時代留存下來的珍品,此時,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身著簡裝,站立在書桌前,揮灑著手中的毛筆。
「父親。」
中年人喊了一聲。
鶴髮童顏的老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中年人臉色一頓,隨即改了稱呼。
「長官,外偵處的厲延,死了。」
「哦?」
鶴髮老者的聲音富有磁性,帶著一點點氣泡音,卻不含任何情緒,似乎這麼一件芝麻一般的小事情,不應該向他匯報。
中年人解釋道:
「厲延死前,是不是和您進行過一次長達兩分鐘的通話?我怕大執行官會以此為藉口,斥責於您,雖不是什麼大事情,但也有損您在上城區的聲望……」
「他是我殺的。」鶴髮老者的書法已經完成最後一筆。
「……」
中年人愣了一愣,顯然不是很相信。
自己的父親在上城區也是排得上號的大人物,資歷極深,年齡也比看起來的,還要大的多得多。本就到了功成身退安心享福的時候,怎會特意和這種髒活扯上關係?
「這……他區區一個小人物,如果哪裡得罪了您,您完全不必髒了自己的手,由我或者那些下屬去安排也是一樣。」
「他死的很有價值。」老者依舊注視著自己的作品,像是在欣賞。
「價值?」
中年人略一思索,聽出了父親話中的深意。
父親的意思是,由我安排,他的死才能發揮出價值,由你去安排,只會浪費這顆棋子,達不到我所想要的目的。
中年人頓時滿臉羞愧。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想,想起了另一件要緊事。
「對了,長官,大執行官明日要前往貧民區,親自考察貧民區的環境改善和污染治理,順便參與那裡的執政團隊半年度述職,您說,這會不會透露出一些接下來的治理風向?」
「你覺得呢?」
老者反問道。
「我覺得,最近幾年三區矛盾隱隱加劇,這是一次政治活動,彰顯我們對於貧民區的重視,接下來的幾年,大執行官很有可能會投注更多的資源在貧民區中,這也是一次機會。」
「重視?機會?」
老者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的這位兒子,似乎有點失望,
但他還是進行了耐心的點撥,聲音不疾不徐。
「我現在很少參與避難所的管理,卻也聽說,拓荒部在工業區進行了一次百人招募,招募了整整三日,響應者屈指可數,工業區的民眾受到避難所的庇護,免於黑暗和詭獸的襲擊,卻在大事上只有如此配合度,還需要什麼重視?
「我們給予重視,他們就會僭越,
「我們賜予恐懼,他們才會哀求。
「我希望你思考問題時,能站在該有的高度。你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最適合繼承我衣缽的孩子,我對你的要求遠不止於此。
「這幅字,裱起來。」
中年人來到他父親的書桌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幅畫,只見厚重灑金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大字——
三射天狼。
父親將近百歲,還有如此雄心,實在是難得!
中年人如此想道。
……
……
……
小旅館內,李燭翻查著厲延身上的遺物,藉此判斷出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那個史密斯所說的厲延?」
「……」
「呵呵,這第106號避難所的水,比地窟還要深啊!不知名的污染藏在暗處,明面之上的爭鬥更是波譎雲詭,相比之下,自戕之隙都算是純粹的了。」
李燭搖了搖頭。
他整個下午,都在工業區招募地脈行舟所需要的幹員,目前已經有了幾個不錯的人選,他準備確定下人選後,就趕緊離開第106號避難所,嗷嗷待哺的全息筆記還等著他的投喂,莫名上漲的【污染】值還等著被稀釋。
唉!
拿錢,反殺,招募……
真是充實的一天啊。
昨夜因為噩夢,沒有睡好,白日間又經歷了一系列複雜的事情,李燭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這一夜他沒有再做噩夢,卻又在早上七八點的時候,被街道上熱鬧的噪音和呼喊聲所吵醒。
據說是避難所大執行官,來工業區視察了。
呵呵,
作秀。
要真想有所作為,早該行動了,至少在人多的地方,安裝一些不會被破壞的監控,也不至於白日行兇都發現不了。
他翻了一個身,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和既視感,他用意識呼出全息筆記,筆記翻開扉頁,負面狀態欄顯現在他眼前。
【疲勞:0】
【污染:9】
【戰損:0】
???
污染9?
瑪德!這該死的避難所,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