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紫嫣進退兩難猶豫不決之際,蕭凝煙忽地開口了:
「紫嫣,你隨著姜道友去吧。」
聞言,周凌天立即扭頭看向蕭凝煙,眉頭皺成川字,顯然很是不滿。
蕭凝煙傳音:
「紫嫣她還是鍊氣,即便是留在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
倒不如讓她隨他離去,若是我們真的出事,她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況且,現在大概是得罪了姜道友,若是再強行留下紫嫣,那便是最後一丁點的餘地也都沒了。
讓紫嫣隨其離去,還能與他有些情分。
夫君你應該也明白,這位姜道友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多少留下些餘地,才是最好的選擇。」
周凌天畢竟是一個大勢力的掌舵者,雖然會因為情緒而衝動一時,但也不是完全分不清輕重利弊之人。
被妻子這樣一說,他冷靜了下來,覺得這確實是個好選擇。
但是讓他開口同意女兒離去還是有些困難,於是他冷哼一聲,直接拂袖轉身離去。 蕭凝煙對女兒笑道:
「去吧。」
周紫嫣抿了抿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告別母親後,騰空而起,飛至姜瀾身旁。
在姜瀾的帶領下,三人朝著遠處飛去。
周紫嫣顯然心情有些低落,一臉的心事重重。
顧浣溪忽地開口問道:
「道友,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許家。」姜瀾淡淡道。
「許家?他們不是應該也被紫雲宗逼迫做出選擇了嗎?」顧浣溪疑惑道。
「嗯,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姜瀾說道。
旁邊的周紫嫣聽聞兩人的對話,眼神一黯,更是難過起來。
她周家這邊放棄了,而許清婉那邊卻是堅定地站在姜瀾那邊。 尤其是,許家真人據說還和姜瀾有過矛盾衝突。
雙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讓她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眼見幾人離去,蕭凝煙輕嘆一口氣,前往一間書房中,尋到了周凌天。
「夫君,我覺得…或許是真的錯了…」蕭凝煙低聲道。
周凌天沉默片刻,隨後聲音低沉: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而且也未必是錯。」
在他看來,即便姜瀾有一個高層築基盟友,但畢竟隔了一層關係。
而歸元真人這邊,自己是直接與其結交。
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蕭凝煙螓首輕搖:
「可我總有一種不安之感,心神不寧。」 周凌雲本就有些不喜,妻子又是這般態度,讓他更加不悅,冷聲說道:
「我看他也並不是很誠心要幫咱們。
若是真有誠意,那為何不提前讓那位女真人前來相見?
那樣的話,我又怎麼可能認定歸元?
說不得他就是故意的,以此來羞辱我等。」
聽他如此說話,蕭凝煙不由得一怔,一時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
許家與紫雲宗一樣,占據了一大片靈山福地作為家族領地。
他們家族的核心區域地勢險要,山巒起伏。
放眼望去,千峰排戟,萬仞開屏。
重重谷壑間,芝蘭纏繞,處處崖峰上,苔蘚叢生。
霧氣氤氳的山谷中,古樸且宏偉的建築群內,一間寬敞的大殿裡,幾位許家的重要人物齊聚一堂。 許家主許天岳位於高座,忽地起身,眺望遠方:
「來了。」
旋即,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大殿。
包括許清婉與紫霄真人在內的數人緊隨其後。
眾人自然知曉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去迎接貴客。
至於那貴客嘛,自然就是姜瀾了。
直到此時,很多人依舊覺得家族的這個選擇並不明智。
一些人心底甚至有些埋怨紫霄真人,覺得他犯了大錯,非要憑著兄弟感情,拖著家主去選擇錯路。
實際上,即便是許天岳,此刻也有些動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他當然相信自己的弟弟。
若是只關係他一人,哪怕是關係他的性命,他大概也不會對弟弟有絲毫懷疑。
但此事畢竟關係到整個家族生死存亡。
由不得他不忐忑。
不過…決定已經做出,事已至此,也沒有回頭路了。
片刻之後,許家眾人終於見到了姜瀾三人。
許天岳正欲開口招呼,卻是陡然愣住了一瞬。
因為他探查到了姜瀾身邊的銀髮女子的境界…那等氣息,是…築基五層!
姜瀾竟然帶了一位築基五層的高手前來?
許天岳驚詫無比,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笑道:
「姜道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風採過人。」
許清婉見到顧浣溪,也是心中一震。
她自然記得這位真人。
實在沒能想到,姜瀾竟然與其混在了一起。 但震驚之餘,她心中更是升起了一陣火熱,嬌軀都在微微發燙。
又見到姜瀾了。
終於…又可以要了…
姜瀾與許天岳兩人客套了幾句後,許天岳便是斟酌了一番語氣與措辭,詢問顧浣溪:
「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顧浣溪盈盈一笑:
「絳雲。」
頓了頓,她看了姜瀾一眼,繼續道:
「你不必在意我,如何行事,我都依著姜道友的意願。」
嘶——
許天岳心中一凜,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築基五層的女修,竟然直言會依著姜瀾的意願行事… 這…
他感覺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慮了。
在姜瀾與歸元之間…似乎…是選擇姜瀾更好。
念及於此,他忍不住瞥了自己的弟弟紫霄一眼。
紫霄此刻雖然儘量保持鎮定,但依舊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絲慌亂。
他明確地感受到了。
眼前這位絳雲真人,就是那日鎮壓自己的那位築基!
想起那日的經歷,他下意識地便是有些懼怕顧浣溪。
許天岳把姜瀾幾人帶回家中,並且以最高規格的禮節款待。
各種珍饈美饌齊齊上桌,吹簫奏琴的好手片刻不停,嬌柔艷麗的舞姬也是一批批地上台表演。
對於姜瀾,他態度熱情,面對顧浣溪,他則是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冒犯。
但這姿態讓許家眾人不解。 心說,你對姜瀾那般殷勤也就罷了,為何要如此恭敬地對待他的一位女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終於散去。
眼見姜瀾幾人已經被送去客房,這才有許家高層詢問:
「家主…您為何對那絳雲真人那般恭敬?我看她對姜真人言聽計從的…」
不待這人說完,許天岳立即陰沉了臉,猛地出手,一巴掌將開口那人扇飛出去。
那人重重摔落在地,口鼻不斷溢血。
許天岳一對虎目中寒光閃爍,聲音冷冽:
「誰給你的狗膽?敢這樣妄議絳雲真人?再有下次,即便你是我外甥,我也殺你。」
眾人眼見這一幕,都是大驚失色,噤若寒蟬。
他們心中實在是不明白,就是這樣一句話而已,為何許天岳會這樣突然爆發…
紫霄真人這時候緩緩開口道:
「你們都是鍊氣,所以感知不到築基的境界修為,那絳雲真人的境界是…築基五層。」 聞言,眾人盡皆駭然。
築基五層!?
那女真人竟然是築基五層!
不怪這些人震驚。
畢竟顧浣溪看起來很尊重姜瀾,而所有人都知道,姜瀾只是築基二層。
所以在他們看來。
對一個築基二層言聽計從,那顧浣溪估摸著也就是築基一二層而已。
誰能想到,她的境界竟然高達築基五層…
而眾人轉念一想,便是從驚駭到了興奮,就算是被打得口鼻溢血的那位,都是忍不住歡喜激動起來。
姜瀾居然能請來一位築基五層的強者相助!
這下子,豈不是比與紫雲宗合作還要穩妥?
畢竟歸元真人與多家勢力合作,精力難免分散,而姜瀾大概只會保護他們許家而已…顯然更為靠譜。 聯想到之前紫霄真人極力推薦家族選擇姜瀾的舉動,一些人便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難不成…這一切都在其算計之中?
念及於此,眾人都是為之前對於紫霄真人的腹誹而暗自致歉。
而紫霄真人,這時候也是忍不住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
銀白的月光灑落在一座遍布奇花異草的庭院中。
院落中隱約響起女子狂熱且渴求的聲音。
「真人…姜真人…您再,再給我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