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看著投影屏，神情有些冷。
加班還要罰款？
這不是阻礙那些有志青年進步？
米嘻兒看著那幾個字，想到了自己當初在黑工廠，一天上班16個小時的時光。
最後她離開了那家工廠，是因為最後加班加少了，一天只讓干13個小時。
加班加的少，賺錢就賺的少。
真正需要錢的時候，誰還在乎勞動法呢？
忽然。
程婉舉起了手，問道。
「秦總，我不太明白。」
「您上面寫的是加班罰1000嗎？」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秦尋。
秦尋笑著說道。
「是的！」
「加班罰款1000！」
「加班包括下午6點之後工作，也包括周末工作，都算作加班。」
他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跟大當家說道。
「加班容易猝死。」
「加班容易衰老。」
「加班容易影響夫妻關係。」
「上班的時間給了公司，下班的時間還要給公司。」
「難道我們生下來就是天生的牛馬？！」
底下有個幾個年輕的同事，聽得熱血沸騰。
都想掀翻桌子大叫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說著，秦尋又轉頭看向夏寧，目光溫柔。
夏寧一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憋好屁。
只見秦尋用一種追悼會上的沉痛語氣，緩緩說道。
「夏寧是個好助理啊！」
「多少次深夜，檯燈下，我看她在筆記本上敲著鍵盤。」
「多少次，夏寧，我想對你說……話到嘴邊又咽下。」
夏寧看著秦尋，睜大了眼睛。
他又要拿我舉例子？
他又要讓我看他表現？
只聽得秦尋深情款款，仿佛在詩朗誦。
「噢，夏寧，檯燈里的夏寧。」
「你的黑髮泛起了霜花。」
「噢夏寧，檯燈里的夏寧。」
「你的臉頰印著這多牽掛。」
「噢夏寧，檯燈里的夏寧」
「你的腰身變得不再挺拔。」
「噢夏寧，檯燈里的夏寧。」
「你的眼睛為何失去了光華？」
夏寧目瞪口呆。
聽秦尋的這意思，我這是要死了嗎？
底下眾人的視線在秦尋和夏寧來來回回，瞬間捕捉到了華點。
深夜？
檯燈？
都特麼同居了？
但是……夏寧好像還健在吧？
……
秦尋轉過頭，看著大家。
「夏寧多麼好的一個姑娘，長得水靈，可是自從進了橡樹公司。」
「在萬惡的加班摧殘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看起來老了10歲。」
底下。
程婉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了夏寧。
果然看見夏寧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已經微微眯起了雙眼，透出了點點危險的光芒。
秦總啊！
你完啦！
你怎麼能說一個女人看起來老了10歲呢？
秦尋沒察覺不對，看著底下的眾人，揮拳大聲道。
「拒絕加班，從我做起！」
底下大聲附和。
「拒絕加班，從我做起！」
「拒絕加班，從我做起！」
「拒絕加班，從我做起！」
「早該這樣了！」
「本來這個月就沒多少活，我還每天假裝加班一個多小時，可累死我了！」
「我們營銷公司又不是勞動密集型的流水線作業，靠腦子吃飯的，效率高，一天的活經常半天就做完了。」
「是啊！搞得我每天把一點點事情做得很慢，生怕做完了！根本放不開手腳來做事！」
「不是公司沒多少活，是全讓秦總幹完了！」
「呃……」
「可憐了夏寧，把我們的班都加完了。」
「檯燈下的夏寧，這一首打油詩，聽起來倒是有點像形容媽媽的？」
……
夏寧冷著臉，看似在看秦尋，但是一直豎著耳朵聽大家的議論。
忽然捕捉到「形容媽媽」這一個詞語，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又是媽媽！
秦尋為什麼老喜歡把我比作媽媽？
我不過比他大三歲啊！
……
看見大家討論得熱烈。
秦尋心情很好。
他按了一下翻頁筆，投影屏上又出現幾個大字。
【第三，上四休三！】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鍋了！
響起了一陣桌椅移動的聲音，似乎有人摔了跤。
「我的發！」
「上四休三？」
「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這……這是要給我們降薪嗎？」
「不會的！不會的！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想都不敢想啊，不敢想，不敢想。」
「這比找了兩個女朋友都帶勁啊！」
「公司不是善堂，劉洪，你清醒一點，這都是假象！」
……
程婉看著上面的「上四休三」，愣了人，轉頭看了夏寧一眼。
她把頭趴在桌子上，肩膀輕輕抖動。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再笑。
等她在抬起頭時，眼睛都紅了。
不知道是哭紅了，還是笑哭了？
夏寧聽著整個會議室鬧哄哄的，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腦海深處一直重複的迴蕩著秦尋那一句。
「看我表現！」
「看我表現！」
「看我表現！」
……
如同魔音繞耳，揮之不去。
秦尋面帶微笑，靜靜的看著底下的同事們，足足等了五分鐘，聲音才漸漸平息。
一雙雙或期待，或者擔憂，或忐忑的眼睛看著他。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底下所有人正襟危坐，神情比當初在校園裡紅旗下宣誓入少先隊還要鄭重。
秦尋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很輕，卻如落驚雷。
「上四休三的意思是。」
「上四天，休三天。」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上班。」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休息。」
「明白了嗎？」
只見底下的眾人愣愣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程婉悄悄看了似乎還在發呆的夏寧一眼，小聲說道。
「那個……我們是聽懂了，就是不太相信。」
秦尋輕輕一笑，看著程婉。
「婉姐，你根據我今天的會議內容，立刻去整理一份正式文件，蓋上公章。」
「在今天中午12點前，發到每個同事的郵箱。」
「從今天起，開始事施！」
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邊，笑著說道。
「牛總的郵箱除外！」
緊接著，他提高了音調。
「上四休三，薪資不變！」
「上四休三，績效不變！」
程婉渾身一震，一個半老徐娘的心似乎都要燃起來了。
打了十幾年的工，做了十幾年的牛馬。
此刻，她竟然有一種要翻身做主人的感覺。
「秦總，收到！」
程婉大喊一聲，都忘記了看夏寧的眼色，直接轉身快步往會議室外走去，趕向自己的辦公室去整理出文件。
看著程婉的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炸了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