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搶的幾人動作一停，圓胖考生咳了一聲。
隨後慢慢鬆開手，尷尬一笑：「老夫只是檢查玉簡結不結實。」
另一人也趕緊整理好被擠歪的腰帶：「不錯，我也在檢查。」
劉景輝考慮了許久，同樣穩妥地選擇了聚氣丹。
他來這裡是為了拿徽章，不是為了出風頭。
吳啟明站在第二枚和第三枚玉簡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
玄寧丹要同時控制寒火兩類藥性，難度極高。
暴烈丹更邪門，凝丹前釋放的狂暴藥力一旦壓不住，輕則灼傷重則廢修為。
他咬了咬牙，一把拿起了第二枚玄寧丹的玉簡。
「我選玄寧丹。」
「玄寧丹雖然難，但我吳家的寒火控爐法練了二十年，穩得很。」
說完，他偷偷看向葉天立的方向。
結果葉天立根本沒看他一眼，這讓吳啟明胸口一陣發堵。
另一邊，一名身段高挑的紅裙女子走上前，胸前的一階、三階徽章擦得發亮。
她是赤炎谷的蕭玉顏，四十七歲的三階巔峰丹師，師父是老牌的四階煉丹大師。
而她沒有猶豫，直接拿走了第三枚暴烈丹的玉簡，惹得幾名考生紛紛側目。
所有人選擇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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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只剩那第四枚青龍元丹的玉簡孤零零地躺著，百年來依舊是個擺設。
薛虎按著還在抽疼的左側太陽穴，低低笑了兩聲。
「青龍元丹擺在這裡一百多年，不過是個死物。」
「有些人藥理答得滿分，實戰卻未必有那個膽子去碰。」
他沒有點名，可滿殿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葉天立。
吳啟明握著玄寧丹玉簡，也找回了幾分底氣，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葉大師連三百年的殘方都能解，這青龍元丹在您眼裡，應該也不難吧？」
「可別最後選了個最簡單的聚氣丹。」
「若與我們這些井底之蛙煉一樣的丹，那未免也太委屈您這位滿分天才了。」
幾名落榜後留下觀禮的世家子弟也跟著起鬨發笑。
他們正等著葉天立不敢選，好從實戰里找回一點可憐的臉面。
葉天立懶得理會，從角落的椅子上站起身。
他撣了撣袖口，邁開腳步，不快不慢地走向考核台。
路過吳啟明身邊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啟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白玉扇差點又掉在地上。
葉天立徑直走到最後一座玉台前。
他伸出手，一把拿起了那枚青龍元丹的玉簡。
整個大殿安靜了一瞬，隨即徹底炸開了鍋。
「他真選了青龍元丹？」
「瘋了吧！一百二十七年沒人敢碰的東西，他一個築基劍修去碰？」
「藥理滿分又怎樣，這丹方連五階丹師都不敢隨便接！」
吳啟明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肩膀直抖：「好好好，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聚氣丹都不敢選，我看他是想用炸爐來掩飾自己根本不會煉丹的事實。」
幾名落榜子弟也惡毒地附和：「選了也好。」
「到時候別說四階徽章了，能活著走出丹房就算他命大！」
高台上的薛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黑鐵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碎石飛濺。
「好！好！好！」
薛虎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都有些發顫。
他等的就是這個，藥理滿分又怎樣？煉不出丹一切都是空話！
一百零八種狂暴靈材，連五階丹師都不敢輕易嘗試，這小子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薛虎快步走到大殿中央，金丹後期的威壓不加掩飾地釋放出來。
他指著葉天立，聲音沙啞卻帶著狂喜：
「葉天立，玉簡拿到手，可不能反悔！」
王天丹在一旁轉頭怒喝：「薛虎！考核規矩里，允許開爐前更換一次丹方！」
薛虎咬了咬滿口黃牙，笑得極其陰森：「好，那就讓他換！」
「但老夫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你若真能煉成這青龍元丹，哪怕只是個下品！」
「老夫當場認慫，當場改名換姓，從今往后姓葉，給你當孫子，見你便繞路走！」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誰也沒想到這位金丹後期長老敢當眾立下這種毒誓。
縮在角落裡的吳鳳妍，腫爛的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惡毒笑意。
她太清楚師尊的算計了，這分明是要把葉天立往死路上逼。
葉天立抬起頭，輕飄飄地看了薛虎一眼。
「名字不值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免得換了名字，還是一樣丟人。」
薛虎握緊拐杖，血煞之氣差點又衝進腦袋，怒極反笑：
「好一個牙尖嘴利，等會兒炸爐沒煉成，老夫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葉天立已經收回了視線，將神識探入玉簡中。
一百零八種靈材的名字、投藥順序、火候變化、凝丹節點，瞬間全部印入他的腦海。
看完之後，葉天立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就這？這份丹方在他看來，簡直漏洞百出。
一百零八種靈材里，有十九種完全是畫蛇添足，刪掉反而更好。
另有七種藥材的年份要求過高，會導致藥力過於旺盛而互相衝突。
下界的丹師就喜歡拼命往丹方里堆砌高級藥材。
結果藥越加越多，煉製難度也跟著無腦抬高。
前世他以星辰為爐煉製神丹時，用的靈材動輒成千上萬。
每一種的藥性都比這些複雜十倍百倍。
這種所謂讓王城煉丹師聞風喪膽的藥力衝撞，在他眼裡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這堆低級靈草的拼湊，也配叫終極挑戰？
葉天立收好玉簡，正準備走向那座黑炎爐。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王天丹不知道什麼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攥住葉天立的袖口和手腕。
老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臉上全是急切與慌張。
「葉大師，您千萬不能碰這個！」
王天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大殿裡還是被不少人聽得清清楚楚。
「青龍元丹不是普通的四階丹藥，藥力失控絕不是炸爐賠錢那麼簡單！」
「火毒一旦衝進識海，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直接毀掉您的大好修煉前途啊！」